“孩子……你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朱明遠看著她。
這個母儀天下的皇後，此刻隻是一個擔心兒子的母親。
他鄭重點頭。
“母後，沐英大哥不會有事的。”
他鬆開手，轉身就跑。
朱明遠一路跑回駙馬府。
永嘉公主正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怎麼了？”
朱明遠顧不上解釋，衝進屋裡，抓起背包就開始裝東西。
青黴素，帶。
酒精，帶。
碘伏，帶。
內服藥，帶。
破傷風針劑，帶。
紗布，繃帶，剪刀，鑷子……能帶的都帶上。
永嘉公主站在旁邊，看著他忙活。
“是大哥出事了？”
朱明遠點點頭。
“沐英大哥重傷，我得去救他。”
永嘉公主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走過來，幫他整理背包。
“小心點。”
朱明遠看著她。
“嗯。”
背包整理好了。
朱明遠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睛，想著晉王大營的位置。
默念日期。
然後喊了一聲：
“開門！”
往前一步——
瞬間消失。
永嘉公主站在原地，看著那空蕩蕩的地方，愣了一會兒。
然後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老天爺保佑……保佑大哥平安……”
晉王大營裡，朱棡正守在沐英床邊，急得團團轉。
從昨天到現在，他一夜沒睡。
沐英躺在那裡，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那幾處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怎麼止都止不住。
軍醫已經放棄了。
“王爺，準備後事吧。”
朱棡瞪他一眼。
“滾！”
軍醫滾了。
朱棡在帳裡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周武沒了。
大哥也要沒了。
他一個人，扛著二十萬自己人，扛著六十萬敵人。
他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
“砰！”
大帳中央，憑空落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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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棡嚇了一跳，手按在刀柄上，差點拔刀。
然後他看清了。
朱明遠。
他背著個包，站在那裡，正拍身上的土。
朱棡愣住了。
然後他撲上去，一把抱住他。
“妹夫！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朱明遠被他勒得喘不過氣。
“三哥……輕點……沐英大哥呢？”
朱棡鬆開他，拉著他就往後帳跑。
“這邊！快！”
後帳裡，沐英躺在榻上。
朱明遠走過去，隻看了一眼，就知道情況不妙。
傷口很深，有些已經開始發黑。血還在往外滲，止都止不住。嘴唇烏青，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他蹲下來，翻開沐英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還在動。
還有救。
他打開背包，開始忙活。
消毒。
打針。
喂藥。
包紮。
一套操作下來，沐英的臉色，好像好了一點。
朱明遠站起來，擦了擦汗。
“三哥，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看他自己。”
朱棡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淚流下來。
“妹夫，謝謝你。”
朱明遠搖搖頭。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頓了頓，又道：“三哥，你去歇會兒吧。我守著。”
朱棡搖搖頭。
“我不走。我要看著大哥醒過來。”
朱明遠看著他，沒有再勸。
兩人就那麼坐著，守著。
燭火搖曳。
帳外，隱隱約約傳來傷兵的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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