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安南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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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倫法跑了。
帶著暹羅、緬甸的殘部，瘋狂往西逃竄。
一路上，他們像蝗蟲一樣，席卷了整個安南。
村莊被燒光，糧食被搶光，男人被殺光，女人被糟蹋。
一個叫李家村的寨子，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間沒了。
房子燒成灰燼，屍體橫七豎八。老人、孩子、婦人，一個不留。
血順著村口的小路流出去，流成一條小溪。
思倫法騎在馬上，從村子旁邊經過，連看都沒看一眼。
旁邊的親信湊過來。
“皇上，咱們這是去哪兒？”
思倫法道：“暹羅。那是我連襟的地盤。”
親信猶豫道：“可暹羅國王他……”
思倫法冷笑一聲。
“他？他現在跟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六十萬大軍都敗了，他不幫我，等著明軍一個個收拾？”
他一揮手。
“傳令——加快速度。路上遇到村莊，能搶就搶，能殺就殺。帶不走的，燒掉。”
親信愣了一下。
“皇上，那是安南的百姓……”
思倫法轉過頭，盯著他。
“安南的百姓？他們現在向著誰？向著大明！他們心裡，早就沒有我這個皇上了！”
他咬著牙。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別活了。”
大軍繼續南下。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安南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無數人流離失所，躲進山裡，躲進林子裡，躲進任何一個能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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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國王下落不明。
有人說他跑了，有人說他被殺了，有人說他躲在某個地方不敢出來。
但不管他在哪兒，安南已經沒了主人。
距離李家村二十裡外，有一座山。
山上有個山洞，洞裡藏著幾十個人。
都是附近村子的幸存者。
有老人，有孩子，有婦人，有年輕後生。
他們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餓了，小聲哭起來。
旁邊的婦人趕緊捂住他的嘴。
“別哭……別哭……壞人聽見會來殺咱們的……”
小孩憋著眼淚，使勁點頭。
洞口，一個年輕後生探出腦袋，往外看。
山下，濃煙滾滾。
那是李家村的方向。
他縮回洞裡，臉色慘白。
“燒了……全燒了……”
一個老人閉上眼睛，眼淚流下來。
“造孽啊……造孽啊……”
他叫李老栓，是這一帶年紀最大的人。
他活了快七十年，見過打仗，見過死人，見過改朝換代。
但從沒見過這樣的。
那些畜生，連孩子都不放過。
他抬起頭，看著洞口透進來的光。
“老天爺……你開開眼吧……”
半個月後。
沐英的大軍進入安南。
前鋒部隊小心翼翼，生怕遇到埋伏。
斥候放出去十裡遠，一有動靜馬上回報。
可走了三天，一個敵人都沒見到。
見到的，隻有難民。
一群群衣衫襤褸的人，站在路邊，看著他們。
有老人，有孩子，有婦人，有年輕人。
他們的眼睛裡，有恐懼，有期待，有猶豫，有希望。
前鋒校尉姓周，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打過不少仗。
他勒住馬，看著那些人，心裡一陣酸楚。
一個老人顫顫巍巍地走上前。
“軍爺……你們……是大明的軍隊？”
周校尉翻身下馬，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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