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五世而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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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偏殿。
紅泥小火爐的炭燒得正旺，爐上黑陶瓦罐裡的排骨湯咕嘟著，香氣順著水汽往外冒。
八仙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白切雞、清炒菜心、紅燒鯉魚，還有一盤鹵牛肉。
馬皇後挽著袖子，用湯勺從瓦罐裡舀了滿滿一碗湯，小心地端到朱雄英麵前。
“江南跑這一個月，人都見瘦了，快多喝點。”馬皇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下。
朱雄英端起湯碗喝了一大口，熱湯下肚，驅散了寒意。
主位上的朱元璋今天沒穿龍袍，隻著了件半舊的玄色常服，領口微敞。他端著小瓷盅，仰頭將裡麵的黃酒一飲而儘，空酒盅往桌麵上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
朱標拿起酒壺，給他斟滿。
“江南的事辦得漂亮。”朱元璋夾了塊魚肉，嚼了幾口，“三千萬兩現銀，咱大明的國庫就沒見過這麼多錢。那些文官天天哭窮，你這一去，把他們的臉皮都給撕下來了。”
他又端起酒盅，沒急著喝，繼續說道：“這回你把錢袋子攥緊了，老四在北平的日子也能好過些。前幾天他還跟咱抱怨，說北平的冬衣裡塞的都是蘆花。”
“四叔的軍需，大明銀行已經派了審計署接管，賬目理清後，冬衣都會換成新棉。”朱雄英看著碗裡的排骨湯，平靜地答道。
朱元璋喝了口酒，點點頭：“咱知道。你在蘇州修水渠，又要給各府辦學堂，處處都得花錢。不過有這三千萬兩打底，你隻管放手去辦，誰敢多嘴，咱扒了他的皮。”
“吃飯就好好吃飯，別總提朝堂上的事。”馬皇後夾了根青菜，放進朱元璋碗裡。
朱元璋笑了兩聲，扒拉了一口飯。
朱雄英剛拿起筷子，想了想，又放下了。
“爺爺，孫兒今天算了一筆賬。”
他一開口，殿內的說笑聲就停了。
朱元璋停下筷子，慢慢嚼著嘴裡的飯菜。朱標也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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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的目光直視著朱元璋。
“大明現在所有的宗室，親王、郡王加鎮國將軍，統共不到兩百人。”
“按著現行的規製，朝廷每年撥給各藩王的祿米，滿打滿算，也就十來萬石。”
朱元璋咽下飯菜，把筷子擱在盤子邊上。
“這點米糧，大明供得起。”朱元璋沉聲道，“咱提著腦袋打下這江山，就是為了讓朱家子孫能吃頓飽飯，不用再看別人臉色。十幾萬石，國庫出得起。”
朱雄英的手放在桌麵上，指尖輕點。
“那一百年後呢？”
朱標的眉頭皺了起來。
“按每家生五個兒子算，傳承四代，大明會有多少宗室子弟？”朱雄英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超過十萬人。”
角落裡侍立的四個太監同時垂下頭，恨不得把自己變成木頭樁子。
朱標放下酒壺，手背上的筋絡凸顯出來。
“親王年俸一萬石，郡王八千石。”朱雄英報出數字，“要是十萬人都按規製領俸，每年需要祿米兩千五百萬石。”
朱元璋端著酒盅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杯裡的酒晃了一下。
“大明如今的夏秋兩稅總計，也不過兩千五百萬石。”朱雄英的話還在繼續，“不出百年，大明所有的歲入，都要填進宗室的嘴裡。剩下的錢，連給邊軍發軍餉都不夠，更別提賑災修河。”
馬皇後的笑臉僵住了，她手按在膝蓋上，一言不發。
角落裡一個太監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金磚。
朱標站起身，走到朱雄英身側，壓低聲音：“雄英，住口！那是父皇定的祖製，不可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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