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大明水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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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緊跟著來。
開花彈在另一艘福船的甲板上炸開，碎木片和鐵渣橫飛，接舷兵被掀翻了一排。
這是演習用的減裝藥彈頭，殺傷力壓到最低，但爆炸的聲響和衝擊波把整條船上的人都震趴下了。
李景隆扶著欄杆，嘴巴張著合不攏。
他的福船編隊還在五百步開外，連對方船舷的漆皮都沒碰到。
“怎麼打得這麼遠？”李景隆扭頭問水手長。
水手長的臉也白了：“咱們的弓弩最遠射一百五十步，他那炮……五百步就能打中。”
第三輪炮聲傳來。
編隊左翼的兩艘福船各挨了兩發，桅杆被打斷了一根，帆布耷拉下來蓋在甲板上。
裁判船上升起了三麵黃旗——三艘福船被判退出。
李景隆一拳砸在欄杆上。
“轉向！散開！不要擠在一起給他當靶子！”
旗語打出去，剩下的七艘福船開始往兩側散開。
但散開需要時間，轉帆需要人手，風向又不順。
朱雄英的兩艘炮艦利用這個間隙，再次調整了炮口角度。
第四輪。
第五輪。
炮聲一輪接著一輪，間隔越來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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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站在船樓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福船一艘接一艘地掛起黃旗。
第七艘。
第八艘。
最後隻剩下他的旗艦和沐春的副旗艦。
沐春的船從右翼繞了過來，試圖從側麵靠近炮艦。
一發實心彈砸在他船頭三丈遠的海麵上，水柱衝起來澆了他滿頭。
沐春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愣在那裡。
裁判船的號角響了。
演習結束。
十對二，全軍覆沒。
從開打到結束，不到一炷香。
回到朱雄英的旗艦上時，李景隆的雙腿還在打晃。
一半是暈船，一半是被打懵了。
他走到朱雄英麵前，站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
“殿下，我方才那個雁行陣……”
“廢的。”朱雄英坐在炮位旁的木箱上，手裡攥著一根炭筆。
李景隆的嘴動了動，沒反駁。
沐春跟在後麵上來，衣袍濕了大半，頭發貼在額頭上。
他沒說話，徑直走到炮位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炮管。
炮管還燙。
“五百步。”沐春低聲念了一遍這個數字。
“順風的時候能打到六百步。”朱雄英在手邊的紙上畫了幾條線，“接舷戰的前提是靠得上去。靠不上去，你帶一萬人也沒用。”
李景隆走過來，看著紙上的圖。
那是一張射角示意圖，標注著不同距離、不同風速下的炮彈落點。
“這是什麼？”
“射表。”朱雄英把紙遞給他，“每一門炮在不同仰角下能打多遠，偏差多少，全在這上麵。”
李景隆接過來看了一遍，眉頭越擰越緊。
“殿下，這上麵全是數字……”
“所以你得學算術。”
李景隆抬起頭。
朱雄英站起來，把炭筆別在腰間。
“以後大明的將軍，不識星象的不配出海，不懂彈道的不配領兵。你們是第一批，學不會就別下船。”
沐春從炮位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殿下，這射表我要一份。”
“給你抄。”朱雄英看了他一眼，“抄完了默寫，默不出來的，回去接著暈船。”
李景隆盯著手裡那張密密麻麻的射表，嘴裡發苦。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鹽漬，轉身走向船尾的訓練台。
王弼靠在桅杆上，嘴裡叨著根草稈，看著李景隆的背影。
“殿下，這兩個公子哥，能行嗎？”
朱雄英沒答話，目光越過船舷，落在遠處海麵上那些掛著黃旗的福船上。
李景隆已經在訓練台前坐下了，把射表展開壓在桌麵上，從懷裡掏出毛筆，一行一行地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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