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絳帳夜，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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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驛內，燈火通明。
驛館的門扉被值守兵卒推開時，燭火正搖曳著映在案頭的卷宗上。
狄仁傑身著藏青常服，一手撫著胡須，一手捏著毛筆懸在紙上，目光並未立刻抬起來，隻淡淡開口：“深夜到訪絳帳驛館，二位可是有要事相告？”
李元芳下意識地握緊了鏈子刀，剛要邁步，卻被沅珠輕輕按住手腕。
狄仁傑抬手示意兩人落座，驛館內的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拉得修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茶香。
他親自為沅珠與李元芳斟上熱茶，目光先落在李元芳身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元芳，使團遇襲的經過，你且細細道來，不得有半分隱瞞。”
李元芳端起茶杯，卻並未飲下，隻是指尖摩挲著杯沿，沉聲道：“閣老，此事要從三日前說起。當日使團行至幽州城郊黑風口，我奉令護送翌陽郡主先行，剛過山穀，便遭遇大批蒙麵人突襲。那些人身手詭異，所用兵器混雜著突厥彎刀與大周製式長刀，且個個悍不畏死，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死士。”
他頓了頓，眸色沉凝，似是回憶起當時的慘烈景象：“我與侍衛們奮力抵抗，奈何對方人多勢眾，且攻勢凶猛。混亂中，我看到為首的蒙麵人腰間掛著一枚青銅令牌，上麵刻著突厥狼頭圖騰與一個‘蝮’字。激戰中，我肩部中刀，被迫突圍，待我折返時，使團已全軍覆沒，郡主下落不明，而方謙的人卻恰好趕到，不分青紅皂白便將罪名扣在我頭上，發布通緝令。”
狄仁傑的目光先落在李元芳身上，瞥見對方勁裝下未愈的傷口、眉宇間的風霜與戒備，又轉向沅珠——粗麻布衣卻難掩整潔，指尖無繭卻透著沉穩，眼神清亮，不見尋常百姓的惶恐，反倒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冷靜。
李元芳見他沉默不語，上前躬身，聲音沙啞卻堅定：“大人，使團遇襲，全員殉難，翌陽郡主失蹤，末將雖幸免於難，卻被誣陷為殺人奪寶的通緝犯。今日冒昧到訪，隻求狄閣老明察秋毫，還使團清白，還末將公道！”
狄仁傑上前扶起李元芳，撫須沉吟，指尖輕輕敲擊桌麵：“李將軍，你先坐，突厥狼頭圖騰，‘蝮’字令牌……看來，此案絕非簡單的劫殺，而是突厥與朝中逆黨勾結的謀逆大案。”
他轉向沅珠，“沅姑娘，你方才說暗中觀察幽州局勢多日，可知方謙近期有何反常舉動？”
沅珠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條理清晰：“回閣老，方謙近半年來動作頻頻。其一，他以防備突厥為由，在幽州境內橫征暴斂，搜刮民脂民膏，且強征壯丁，暗中訓練私兵，黑風口附近的廢棄礦場便是他的練兵據點；其二，他多次派人暗中接觸突厥使團，名義上是商議邊境貿易，實則在傳遞情報、交接物資；其三，使團遇襲後，他不僅未全力追查真凶，反而迅速封鎖現場，銷毀證據，急於將罪名嫁禍給李將軍，顯然是想殺人滅口，掩蓋真相。”
“哦？你可有證據？”狄仁傑追問，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沅珠從懷中取出那枚繳獲的青銅令牌，遞了過去：“這是我前日在礦場外圍，從一名暗哨身上奪得的，與李將軍描述的令牌一模一樣。此外，我還發現，方謙訓練的私兵所用的糧草與兵器，皆來自於朝廷的賑災物資——這是我在礦場附近找到的糧草包裝袋，上麵印有工部的印記。”
狄仁傑接過令牌與包裝袋，仔細查看，臉色漸漸凝重：“賑災物資？方謙好大的膽子！竟敢挪用賑災糧草訓練私兵，勾結突厥謀逆，這是要置幽州百姓於死地，顛覆大周江山！”
李元芳咬牙道：“閣老，此等逆賊，絕不能輕饒！我願帶人為先鋒，直搗礦場，捉拿方謙的私兵，查明郡主下落！”
“不可魯莽。”狄仁傑抬手阻止，“方謙在幽州根基深厚，且暗中有蝮蛇相助，我們目前證據不足，且不知郡主的具體下落，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
他目光掃過兩人，“當務之急，是找到翌陽郡主——她既是和親的關鍵，也是此案的核心證人，找到她，便能揭開方謙與蝮蛇的勾結內幕。”
接著他目光又轉向沅珠，“沅姑娘方才自稱草民，卻能一口叫出本閣官職，且與被通緝的李將軍同行，未免太過蹊蹺。你既非官身，又非李將軍舊部，為何要陪他涉此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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