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別駕的現任刺史崔亮，交往甚密。”
這時，李元芳匆匆回來，掩上房門，神色凝重：“閣老，打聽過了。亂葬崗那具女屍已被刺史府收斂，對外宣稱是城外流民，染疫而亡，已火化。郡主玉佩之事，市井毫無傳聞。另外……”
他看了沅珠一眼，“街頭巷尾增加了不少關於緝拿‘朝廷欽犯李元芳及其同黨’的告示，畫影圖形雖不甚準，但賞金極高。還有，刺史崔亮放出風聲，為‘安靖地方’，三日後要在校場大閱州兵。”
“大閱兵？”狄仁傑撚須，“看來這位崔刺史，是要向各方展示肌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刺史府方向，“亂葬崗線索被迅速掐滅，通緝告示廣布，大閱兵示警……步步為營，反應迅速。這位崔亮，不簡單。”
他轉身，目光灼灼：“元芳，你夜間設法潛入刺史府，不必冒險取物，隻需探探文書檔案房的守衛布置與換防規律。沅姑娘，你和我去慈恩寺上柱香。”
“現在？”沅珠問。
“現在。”狄仁傑道，“越是對方覺得我們該躲藏的時候，越該去人多眼雜之處。何況，香客之中，或許能聽到些官差聽不到的話。”
午後，慈恩寺。
香客果然不少，但大多神色匆匆，低聲交談。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大殿內煙霧繚繞，佛像寶相莊嚴。
狄仁傑與沅珠扮作祖孫，虔誠上香，布施香油。
沅珠目光悄然掃過殿內僧眾，注意到知客僧對幾位衣著光鮮的香客格外熱情，引往後院禪房。
在偏殿休息時，他們聽到兩個香客低語。
“聽說了嗎？北邊好像不太平，突厥那邊……”
“噓！慎言！沒見城裡兵多了那麼多？崔使君要大閱兵了，想必……”
“閱兵有什麼用，真要打起來……唉，苦的還是咱們百姓。聽說昨日西城又抓了好幾個‘可疑人物’……”
正聽著，一名中年僧人端著茶盤過來，笑容可掬：“二位施主，請用茶。看二位麵生，是第一次來小寺？”
狄仁傑顫巍巍接過茶：“多謝大師。老朽帶孫女從鄉下來，祈個平安。”
僧人笑道：“我佛慈悲，定佑平安。隻是近來城中多事，二位若是投親訪友，還需早些回去，入夜後最好莫要出門。”語氣溫和，眼神卻似有深意地掃過二人。
離開慈恩寺，返回客棧途中，沅珠低聲道：“那知客僧，武功底子不弱，腳下很穩。他最後那句話，像是提醒，也像是警告。”
狄仁傑點頭：“看來這慈恩寺，水確實不淺。元芳那邊，不知有何發現。”
入夜，李元芳返回，帶來消息：“刺史府守衛外鬆內緊，文書房所在院落看似平常，但暗哨至少有四處，換防時辰古怪，不像尋常官府規製。另外，我在府外牆角，發現了這個。”
他攤開手心，是半片沾著泥的絹布，邊緣焦黑，似被燒過，上麵有一個模糊的印痕，像是一個特殊的符號。
沅珠接過來，仔細辨認，臉色漸漸變了：“這是……塞外‘金帳王庭’祭祀用的火紋符號！通常隻會出現在貴族隨身攜帶的護身符或密信火漆上！”
狄仁傑目光陡然銳利：“金帳王庭……突厥王族直屬部落。看來，我們的對手，胃口比想象中還大。”
他緩緩踱步，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格外高大：“郡主失蹤，金礦輿圖，三年前舊案，突厥王族符號，崔亮大閱兵……這一切，都指向幽州，指向這位刺史大人。”
“閣老，我們下一步該如何？”李元芳問。
狄仁傑停下腳步，看向窗外幽州城沉沉的夜色，緩緩道：“等。”
“等？”
“等崔亮的大閱兵。”狄仁傑嘴角浮現一絲冷峻的笑意，“他搭好了台，我們豈能不看看，他究竟想唱一出什麼戲？又或者……”他目光掃過李元芳和沅珠，“究竟是誰，在等著這台戲開鑼。”
夜色更深，客棧的燈光幽幽，映著三人沉靜而堅定的麵龐。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三日後，幽州校場。
旌旗獵獵，甲胄森然。
數千州兵列陣肅立，槍戟如林，在陰沉天色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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