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劉莊喪，迷霧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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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細雨綿綿，湖州城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中。
驛館內，狄公將昨夜繳獲的鎏金銅盒、《藍衫記》副本（叁）及青銅鑰匙小心收好，又將沅珠帶回的敵方口供與現場線索反複推敲。
那些被擒的刺客皆是死士，受刑後也隻吐出“主人”命令、奪取銅盒等寥寥信息，但對“主人”身份、藏身之處一概不知，顯然組織嚴密。
“元芳，昨夜來襲與翠屏山奪盒者，雖未必是同一撥人，但目標一致，背後恐是同一主使。”
狄公沉吟道，“這‘主人’對越王寶藏及《藍衫記》誌在必得，且消息靈通，我們剛至湖州，他便已知曉，並立刻發動刺殺，其勢在湖州必然根深蒂固。”
李元芳點頭：“大人所言極是。我們初來乍到，對湖州官場、地方勢力了解有限，欲查‘主人’，或可從其欲掩蓋之事入手——比如，那幾名被殺的死者……”
“不錯。”狄公鋪開湖州地圖，手指點向城西，“根據曾縣令查到的消息，在京城做過官且在湖州榮養的僅有一人，名叫劉查禮，曾任兵部司東郎，幾年前因事辭官歸隱，居於西郊劉家莊。如果兩名死者來湖州找人或者送些物事，那就隻有他了，畢竟官場講究門當戶對……劉家莊，恐是關鍵所在。”
雨歇雲未散，天色陰沉。
狄仁傑最終決定親赴劉家莊查探。
狄公點了李元芳、沅珠、狄春以及湖州刺史曾泰同行。
曾泰乃湖州縣令，為人勤懇，雖稍欠機變，但忠心可靠，且熟悉湖州地方情勢。
五人輕車簡從，帶著欽差衛隊前往，由曾泰引路，去往劉家莊。
沅珠依舊是一身素淨衣裙，戴了頂帷帽，薄紗遮麵，沉默地跟在李元芳身側。
李元芳則換了身深藍色勁裝，腰懸鏈子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沿途動靜。
狄春也身著常服，跟在狄公身後。
曾泰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穩重。
劉家莊位於翠屏山南麓，莊牆高築，氣派不凡，顯是本地大族。
然而今日莊內氣氛肅殺哀戚，遠遠便能聽到隱隱的哭聲和哀樂。
莊門大開，門楣上懸掛著白幡，進出的莊客仆役皆臂纏黑紗，麵帶悲戚。
守門莊客見曾泰氣度儼然，後麵幾人雖低調但皆非凡品，更有大批衛隊跟隨，不敢怠慢，急忙入內通稟。
不多時，一位年約五旬、麵容悲戚卻仍帶著幾分精明乾練之色的老者迎了出來，正是劉家莊莊主劉查理。
他身著常服，眼圈紅腫，拱手道：“不知貴客臨門，有失遠迎。隻是……莊中正值喪事，恐招待不周。”
他目光掃過狄公和曾泰，在李元芳身上略作停留，最後落在帷帽遮麵的沅珠身上時，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狄公上前一步，溫言道：“莊主節哀。鄙姓狄，受陛下令剛到湖州，聽聞大人早年也“封侯拜將”，特前來拜訪，不想正遇莊中有喪，聊表心意。莊主若有需要幫忙之處，但請開口。”
他語氣懇切，神態雍容，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
劉查理見這位“狄大人”談吐不俗，氣度恢弘，不敢小覷，忙道：“狄大人過譽了，劉某感激不儘。隻是……唉，喪子之痛，實難言表。諸位若不嫌棄莊中晦氣，請入內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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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隨著劉查理進入莊內。
沿途所見，莊丁護院不少，且步伐沉穩，目光警惕，顯是訓練有素。
靈堂設在前廳，白幔低垂，香煙繚繞，正中一口黑漆棺材，棺前跪著幾名披麻戴孝的婦孺，哭聲淒切。
牌位上書“愛子劉傳林之靈位”。
狄公等人依禮上香。
李元芳暗中觀察靈堂內外，沅珠則隔著薄紗，目光清冷地掃過棺材、哭喪者以及靈堂內的每一個角落。
她注意到棺材的木質、漆色都很新，並無尋常停放多日的跡象，且空氣中除了香燭味，還隱隱有一絲極淡的、被香料掩蓋的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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