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乾澀，“昨夜風大雨急，這腰牌……許是賊人偷盜得來，用以栽贓陷害。下官治下不嚴，回去定當嚴查！”
這是他最後的掙紮。他在賭，賭林禦史現在還不想徹底撕破臉，賭官場的“和光同塵”。
蘇晏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位千戶大人的醜態。
如果在昨天之前，蘇晏或許會憤怒地反駁。但此刻，他內心竟然毫無波瀾。
他看著陸繹，就像看著一個正在做自由落體運動的物體。重力加速度已經決定了他的終點，中間的掙紮不過是風阻罷了。
“是不是栽贓，”蘇晏突然插嘴，打斷了陸繹的辯解，“其實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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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繹猛地轉頭盯著他，眼神怨毒。
蘇晏笑了。那是他入獄以來，第一次露出這種發自內心的、卻又帶著幾分悲涼的笑容。
“千戶大人，您真的以為，這腰牌是草民唯一的籌碼嗎？”
蘇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真正的賬本，不在那艘沉船上，也不在那個石料場裡。”
“那些數字，那些由於貪婪而產生的偏差，那些違背了正態分布的異常點……每一個數據，都是一句證詞。隻要我還能算，隻要這世上還有算學，您做過的那些事，就永遠擦不乾淨。”
“你可以殺了我，也可以毀了腰牌。但你殺不死真相。”
陸繹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陷囹圄、命懸一線的螻蟻。分明是一介囚徒，
但是他輸了。
不是輸在公堂之上，不是輸在刑具之下，而是輸在了這無聲的較量中。
陸繹頹然坐回椅子上，手裡的茶盞傾斜，茶水潑濕了昂貴的錦袍，但他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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