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空氣裡凝固著一種腐朽的藥味，以及一種白舟極為熟悉的的死氣。
“456，這裡好黑。”
白舟下意識地在腦海裡呢喃，卻隻換回一陣冰冷的虛無。
他抿了按嘴唇，習慣性地抓緊了衝鋒衣的袖口。
沒有了那個碎碎念的係統，他必須獨自麵對這些足以讓普通人發狂的負麵能量。
“阿舟，跟緊我。”
解雨辰單手持著龍紋棍，另一隻手按在白舟肩頭。
兩人穿過雜草叢生的院落，順著那道半掩的鐵門進入了主樓。
手電筒的光柱在漆黑的走廊裡晃動，照見地上淩亂的醫用器械和泛黃的病曆單。
二樓儘頭的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重物撞擊的聲音。
“誰？！”
一個熟悉卻帶著幾分驚惶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緊接著，一束淩亂的燈光掃了過來，正對上白舟那雙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的銀色眸子。
“無邪。”
白舟輕聲開口。
光柱後的吳邪愣住了。
他此時正狼狽地靠在牆邊，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防身的匕首，發型亂得像個鳥窩。
在看到白舟的一瞬間，吳邪揉了抓眼睛，幾乎以為自己又中了那種致幻的香味。
“阿舟？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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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哭腔，他快步衝上來，本想給白舟一個熊抱，卻在靠近白舟三尺時，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發現白舟不一樣了。
半年前的白舟像是一個需要被捧在手心裡的瓷娃娃，而現在的白舟，周身縈繞著一種如月華般清冷且聖潔的氣息，那種氣息讓吳邪肺部那股因為緊張而產生的焦灼感瞬間被撫平了。
“你……你醒了？”
吳邪呆呆地看著他，有點沒話找話的問。
“嗯。剛醒。”白舟伸出手，像半年前吳邪安撫他那樣，輕輕拍了拍吳邪的手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一暗，“你背後……有東西。”
吳邪的背脊瞬間僵硬。
“吱呀——”
一扇破舊的病房門緩緩開啟。
一個披頭散發、身著腐爛病服的身影，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四肢撐地爬了出來。
禁婆。
在吳邪的視角裡，那是無數漆黑長發包裹著的、散發著甜膩香氣的怪物，是他在海底墓險些喪命的夢魘。
“閉氣！”吳邪驚叫著想拉白舟後退。
可白舟卻一動不動。
他眉心那抹極淡的白澤印記驟然亮起，在他的視野中，現實世界的皮相開始層層剝落。
白舟眼前的景物變了：他看到的不再是那團令人作嘔的長發，而是一個被無數黑色蚰蜒狀的符咒死死鎖住的、哀嚎著的女性靈魂。
那個靈魂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枯萎態，她的丹田處，一顆如心臟般搏動的、散發著濃重怨氣的黑色丹藥正在源源不斷地吞噬著她的生機。
“……霍玲。”
白舟輕聲叫出了那個名字。
在他眼裡，所謂的怪物不過是一場失敗實驗的殘渣。
他看到了霍玲靈魂深處那點殘存的人性，正在那顆屍鱉丹的奴役下，發出無聲且絕望的求救。
“她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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