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那麼多畫全白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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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
第一個回來的是嗅覺。
接著是聽覺，遠處模糊的說話聲，推車滾輪的聲音，儀器規律的嘀嘀聲。
然後是觸覺，身下是硬的床墊，手腕上有束縛感，鼻腔裡有插管。
林莫睜開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燈管嗡嗡作響。
她轉動眼珠，看見左邊是淡藍色的簾子，右邊是窗戶，窗外是普通的樓房，天空是普通的灰白色。
醫院。
她動了動手指，還在。
抬了抬手，手腕上確實綁著監護儀的線，但手是實的，不透明。
“醒了！她醒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接著是腳步聲。
簾子被拉開，一個穿護士服的中年女性湊過來，眼睛盯著她的臉：“能聽見我說話嗎？眨眨眼。”
林莫眨了眨眼。
“好，好。別動，我去叫醫生。”
護士匆匆離開。
林莫躺著，腦子像塞滿了濕棉花，思考很費力。
她慢慢轉動脖子，打量這個房間。標準的醫院病房，三張床，她靠窗。另外兩張床空著。
門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後麵跟著護士，還有一個穿警服的男人。
“林莫？”醫生俯身看她，手裡拿著病曆夾，“我是你的主治，姓李。你現在在青嵐縣人民醫院。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林莫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
護士拿來水，用吸管讓她喝了幾口。
“我……”聲音沙啞，“我怎麼在這裡？”
醫生和警察對視了一眼。
“你在青嵐鎮後山的鐘樓裡被發現的。”警察開口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帶著職業性的審視，“昏迷不醒。鎮民上山趕豬的時候發現了你。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三天……”
“對。你的身份證和手機在背包裡，聯係上了你的學校和你大姨。他們都在趕來的路上。”警察頓了頓，“你能說說，你為什麼會在那個鐘樓裡嗎？那地方已經廢棄好幾年了，馬上要拆。”
林莫的腦子還在緩慢重啟。
青嵐鎮。鐘樓。廢棄。拆遷。
“鐘樓……廢棄？”
“是啊，老鐘樓，都快塌了，規劃裡已經要拆了，你沒看見牆上那個拆字嗎？”警察看著她，“而且你……門是從外麵鎖著的，鎖都鏽死了，你是怎麼進去的？”
林莫答不上來。
她的記憶開始回流，但那些記憶和警察說的對不上。
守鐘人，走動的鐘，地下室的畫架，第四十四次日落……
“我……”她艱難地說，“我在畫畫，畢業設計。”
“畫畫需要跑到要拆的危樓裡？”警察皺眉，“而且我們隻找到你的背包，裡麵有錢包手機充電寶，但沒有畫畫的東西。你說你是去畫畫的？”
林莫愣住了。
沒有畫具？
那她這一個月畫的那四十三幅日落呢？
“我的畫……”她掙紮著想坐起來，“我畫了很多畫，在民宿……”
“民宿？”醫生插話，“你住的哪家？”
“悅來客棧，趙姐……”
醫生和警察又對視了一眼。
“青嵐鎮沒有叫悅來客棧的。”警察慢慢說，“鎮上最近是淡季，開著的就兩家民宿，一家叫‘青嵐人家’，一家叫‘山居小築’。沒有悅來客棧。”
林莫的呼吸急促起來。
監護儀發出嘀嘀的警報聲。
“冷靜，冷靜。”醫生按住她的肩膀，“你現在身體很虛弱，不要激動。你可能是受了驚嚇，記憶有點混亂。你大姨快到了，等她來了再說。”
警察在醫生的虎視眈眈下又問了幾個問題，怎麼去的青嵐鎮，什麼時候去的，有沒有遇到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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