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半是故事高發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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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複方案谘詢費錢到賬的時候，林莫沒有預想中的高興。
二十萬。
對於剛畢業的美術生來說，這是筆巨款，能支持她全職創作一兩年。
高利歌甚至貼心地幫她繳了稅款。
林莫有時候會想，如果當時沒收下請柬，如果看完畫後直接告辭，如果沒去那個晚宴，她現在會不會還過著正常生活。
可她也知道，這個“如果”不成立。
從青嵐鎮回來那天起，她就感覺到了。
在未來異常的事件、異常的物件、異常的人，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開始向她聚集。
青嵐鎮是第一個漩渦。
高利歌的畫是第二個。
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直到她被徹底卷進中心，再也出不來。
但她停不下來。
不是因為錢，是那種該死的、揮之不去的“預感”。
就像站在鐵軌上聽見火車鳴笛，知道該跑，腳卻像生了根。
她的預感告訴她：這裡有她要的答案。
所以她繼續。
觀察進入第二周。
林莫現在每天在畫廊待四小時。上午兩小時，下午兩小時，錯開人流高峰。高利歌給了她一張長期門禁卡，修複室成了她的臨時工作室。
畫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了。
現在不用深度視覺也能看出差別，如果你每天盯著看四小時，一周下來，記憶會告訴你哪裡不一樣。
女子的坐姿更放鬆了，藤椅扶手上的手不再僵硬地搭著，而是自然地垂落。團扇的角度微微傾斜，扇麵上那座小橋，橋洞的位置已經從畫麵左側移到了正中。
最詭異的是眼睛。
林莫不敢長時間直視那雙眼睛。
每次她凝視畫中女子的瞳孔，就能感覺到自己眼睛深處那些靛藍色光點開始活躍，像在回應什麼。
她開始做更詳細的記錄。買了本厚厚的素描本，每天畫一張全圖，標注變化的位置和幅度。還做了個簡易的時間軸，試圖找出變化的周期規律。
初步結論是：變化在加速。
第一周，每天隻有一兩處細微調整。第二周開始，每天有三到四處。調整的幅度也在變大——從毫米級的挪動，到現在厘米級的位置變化。
按照這個趨勢推算，最多再有兩周，這幅畫就會變成完全不同的樣子。
問題是，會變成什麼樣？
林莫試著想象。她根據變化的方向推測，女子可能會完全轉過身，可能會站起來，可能會看向窗外而不是畫外。但她總覺得不對。那些變化看似散亂，但隱約遵循著某種她還沒看懂的邏輯。
直到那天下午，她無意中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
光線從西窗射入，在畫架上投下清晰的影子。畫布、畫框、還有畫中女子的輪廓，都在地上拉出長長的、變形的黑影。
林莫盯著女子的影子看了幾秒。
然後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畫本身。
不對。
影子的輪廓，和畫中人物的輪廓，對不上。
畫中女子是坐著的，右手舉著團扇。但地上的影子——那個模糊的、被拉長的人形——看起來像是站著的，而且手裡拿的不是團扇，是……一根長杆狀的東西。
林莫站起身，走到窗邊，調整自己的位置，讓影子更清晰。
確實對不上。
她打開深度視覺。
那一瞬間，她差點叫出聲。
在深度視覺裡，這幅畫有兩個重疊的“圖層”。
第一層就是她平時看到的，女子坐像，晚清服飾，團扇，窗外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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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層下麵，還有第二層。
極淡，幾乎透明，像是畫在玻璃背麵的另一幅畫。那一層裡，女子是站著的，穿著完全不同的衣服，不是旗袍，是某種西式的、帶裙撐的長裙。手裡拿的不是團扇，是一把細長的、像教鞭的東西。背景也不是中式庭院，是……一個巨大的、旋轉的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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