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拉人入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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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走到最近的一幅畫前。
是一幅文藝複興風格的肖像，畫的是個穿黑袍的學者，手裡拿著一本打開的書。書的頁麵上不是文字，是密密麻麻的漩渦圖案。
再看下一幅。
印象派的風景，但天空不是正常的藍色，是那種熟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靛藍。雲朵的形狀仔細看，是無數個旋轉的螺旋。
再下一幅。
中國的水墨山水，但山水的結構完全是反常識的——水往高處流，樹倒著長，山峰的輪廓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眼睛形狀。
林莫一幅幅看過去，越看心越沉。
這些畫全都不正常。
或者說，全都被“加工”過。用那種特殊的靛藍釉彩，賦予了它們某種……活性。
她走到地下室最深處，那裡單獨掛著一幅小畫。
畫框很樸素，木質的，沒有裝飾。畫麵內容也很簡單：一個空蕩蕩的畫室，中央擺著一個畫架，畫架上繃著空白的畫布。
但畫的右下角有簽名。
不是中文，是拉丁字母：
“G. Anbo 1937”
格裡高利·安博。1937年。
和顧清源在青嵐鎮消失是同一年。
“喜歡我的收藏嗎？”
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林莫猛地轉身。
高利歌站在那裡，還是那身中式裝扮，但此刻在靛藍色光暈的映照下，他的臉看起來有點陌生。那種平時刻意維持的儒雅收藏家麵具，此刻剝落了一點。
“高先生……抱歉，我......”
“叫我高利歌就行。”他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環顧四周的收藏，眼神裡有種近乎癡迷的溫柔，“這些都是‘回廊’的財產。或者說，成果。”
“‘回廊’？”林莫重複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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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回廊。”高利歌走到那幅格裡高利·安博的畫前，伸出手，手指幾乎要碰到畫麵，但又停在毫厘之外，“一個鬆散的組織。成員不多，散落在世界各地。我們都是……被選中的人。”
“被誰選中？”
“被畫選中。”高利歌轉過頭，看向林莫，“或者更準確地說，被‘繪畫’這個概念背後更深層的東西選中。我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有著常人沒有的天賦，”
他頓了頓：“比如你，林莫。你能看見那幅古畫的雙層結構，對嗎？能看見那些漩渦在旋轉，能看見眼睛裡的光點在跳動。”
林莫沒有否認。否認已經沒有意義了，那幅畫就是個入門測試。
“你是這個組織的成員？”她問。
“觀察員。”高利歌糾正道，“我的任務是尋找並保護這些‘活著的畫’，記錄它們的變化，研究它們的規律。偶爾，也尋找新的……‘潛力者’。”
“比如我。”
“就是你。”高利歌笑了，“從你畢業展那幅畫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那種顏色，那種層次感，不是普通畫家能畫出來的。那是‘覺醒’的跡象。所以我邀請你來看這幅古畫，想確認一下。”
他走向林莫，在一步之外停下：“現在我可以確定了。你已經覺醒了一部分。青嵐鎮的經曆，那瓶顏料，那四十四次日落……那是你的‘啟蒙儀式’。你付出了代價，但也獲得了資格。”
“什麼資格？”
“加入回廊的資格。”高利歌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說一個秘密，“成為觀察者，侍奉真相。”
林莫沉默了，這聽起來真的很像傳銷。
地下室裡的靛藍色光暈在緩慢地脈動，像無數個同步的心臟在跳動。
“如果我說不呢？”她問。
高利歌的表情沒有變化：“你可以說不。我會給你結清報酬，你可以離開，繼續你的普通生活。但是林莫，”
他指了指她的眼睛：“你的天賦不會消失，隻會更加深化，它們會吸引更多的異常來找你。就像漩渦吸引水流，火焰吸引飛蛾，你躲不掉。”
林莫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從青嵐鎮回來那天起，她就感覺到了那種“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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