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從畫家轉職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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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林莫又回來了。
這次她背了個雙肩包，裡麵裝著從五金店買的小型液壓剪、強光手電、還有手套和口罩。
她換了深色衣服，頭發紮起來，儘量不引人注目。
弄堂裡一片漆黑，隻有幾盞老舊的路燈發著昏黃的光。
大多數人家已經睡了，窗戶黑著。
林莫繞到建築後麵，翻過矮牆跳進院子。
雜草很深，踩上去窸窣作響。
她走到地下室鐵門前，拿出液壓剪。
鎖很結實，但液壓剪更厲害。幾聲輕微的“哢嚓”後，鎖扣斷了。
林莫取下壞鎖，用力拉開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她停了幾秒，確認沒驚動任何人，才打開手電，鑽了進去。
下麵是水泥台階，很陡。
空氣裡有濃重的灰塵和黴味，還有……那種熟悉的顏料氣味，比白天聞到的更清晰。
台階儘頭是一扇木門，虛掩著。
林莫推開門。
手電光柱掃過房間。
是個二十平米左右的地下室，牆麵是粗糙的水泥，沒有窗戶。
靠牆放著幾個老式的木架子，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各種化學試劑瓶、燒杯、量筒，還有研磨顏料的石臼和研杵。
房間中央有張大木桌，桌上攤著一些發黃的紙張、幾本厚重的筆記，還有……幾個小玻璃瓶，瓶子裡裝著靛藍色的粉末。
和青嵐鎮的那瓶，一模一樣。
林莫走近桌子。
手電光照在那些筆記上。封麵是硬皮的，用英文寫著：“實驗記錄：1937-1938，格裡高利·安博”。
她翻開第一本。
字跡很工整，是那種老派的英文花體。
“1937年4月12日：收到顧從青嵐鎮寄來的第一份顏料樣本。分析顯示，其礦物成分不屬任何已知礦床。顏色呈現異常的光譜特性，在特定光照下可見多維折射。”
“1937年5月3日：用顏料進行第一輪繪畫實驗。畫作完成三小時後，畫麵開始自主變化。變化方向不可預測，但似乎遵循某種規律。”
“1937年6月18日：顧來信，稱他已發現顏料的‘源頭’，並警告我不要繼續深入。但我已無法停止。畫中的變化開始影響現實，實驗室內的鐘表出現走時異常，光線折射角度發生偏差。”
林莫一頁頁翻下去。
“1937年8月7日：成功與顧在上海會麵。他看起來老了十歲，眼神裡有我從未見過的恐懼。他給我看了他在青嵐鎮的畫，他‘聽見了鐘聲’。”
“1937年8月15日：基於顧的理論，我開始嘗試‘繪製’。用特殊顏料配合精神引導劑，試圖在畫布上再現睡眠中的視覺信號。第一次實驗失敗，畫作隻是一團混沌的色彩。”
“1937年9月2日：第二次實驗。這次使用了更高濃度的顏料，並加入了從顧那裡獲得的‘顏料’，畫作完成後，我做了個夢。夢裡我在一個無儘的畫廊裡行走，遠處有一個由流動色彩構成的身影，背對著我在作畫。”
“1937年9月10日：顧突然離開上海，返回青嵐鎮。臨行前他留下一封信，說他要回去完成那幅畫，無論代價是什麼。他說：‘如果失敗了……請繼續。’”
林莫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是1937年9月28日。離顧清源在青嵐鎮消失，還有兩天。
“實驗進入最終階段。我已確定，這種顏料不是簡單的礦物提取物。它是一種……媒介。連接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畫者與畫作、現實與……祂的媒介。”
“顧稱之為‘繪畫’的概念。沒有固定形態，沒有可理解的目的，隻是存在，隻是注視，隻是……創作。”
“我昨晚的夢境變得極其清晰。那個色彩身影終於轉過身來。我看不清麵容，但能感覺到祂在‘看’我。祂伸出一隻手，如果那能稱為手的話，觸碰了我的額頭。”
“神啟。”
“醒來後，我的視覺發生了永久性改變。我能看見顏色的‘深度’，物體的‘曆史’，以及……畫中那些微小的神跡。”
“顧是對的。我們在玩火，已無法熄滅。”
“明天我將離開上海，前往香港，再從那裡回歐洲，為了偉大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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