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煙火授訣破雨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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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忐忑地偷瞄張起靈和黑瞎子。
張起靈依舊在擦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係統”這個詞跟“今天吃米飯”一樣尋常。
黑瞎子也隻是“哦”了一聲，重新低下頭，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那本詭異的趕屍秘錄上，嘴裡還嘀咕著：“三倍啊……那以後找東西倒方便。”
栗栗：“……”
就這？沒別的反應？不追問“係統”是什麼嗎？
她心裡悄悄鬆了口氣，但同時又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們好像……對她的“特殊之處”接受得過於良好了？甚至有點……漠不關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下頭，假裝專心致誌地繼續禍害布偶麒麟時，張起靈擦拭刀身的動作幾不可察地放慢了半分，而他握著刀柄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一瞬。
黑瞎子雖然眼睛看著書，但墨鏡後的目光卻並無焦點，顯然心思早已不在那些古老的符文上。
“小栗栗，”過了片刻，黑瞎子再次開口，語氣恢複了往常的漫不經心，“下次再覺著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著，別回頭衝人笑，怪瘮人的。直接扯開嗓子喊你爹，知道不？”
“為啥呀？”張子栗不解。
“因為你爹回頭一個眼神，比什麼都有用。”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齒，“你笑一下，頂多讓人家晚上做噩夢。你爹要是‘唰’地扭過頭，鎖定目標，那效果……嘖嘖，保證讓跟蹤的兄弟當場體驗心臟蹦極，以後繞著咱們這條街走。”
栗栗歪著小腦袋，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建議的可行性和戲劇效果，鄭重地點了點頭：“有道理。乾爹果然經驗豐富。”
她立刻轉向張起靈，眼睛亮晶晶地提出申請：“爹！下次再發現有人偷偷跟著我們，你不用說話，就突然回頭，用最厲害的眼神瞪他一眼！好不好？就像……就像你盯著那條想跑掉的魚那樣！”
張起靈擦拭刀身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手腕一轉，將擦得寒光凜冽的刀身緩緩歸入古樸的刀鞘之中。
“哢噠。”
一聲清脆利落的輕響，在安靜的客廳裡回蕩，帶著一種無需言明的、冰冷的威懾力。
栗栗眨了眨眼，把這當成默許，開心地拍了拍手，繼續折騰她那越來越像克蘇魯係生物的布偶顧問去了。
傍晚時分，廚房裡傳來了規律的切菜聲。
今天掌勺的居然是張起靈——雖然他的菜譜永遠簡單得令人發指，但在悅悅鍥而不舍的“菜市場哲學”熏陶和黑瞎子“能吃就行”的縱容下，他下廚的頻率正在緩慢而穩定地上升。
栗栗扒在廚房門框上，探出半個小腦袋往裡瞧。
張起靈身上係著那條黑瞎子不知從哪個地攤淘來的、印著卡通奶牛和“最強奶爸”字樣的滑稽圍裙，背對著她，正動作嫻熟地用刀背刮著兩條草魚的魚鱗。
夕陽金色的餘暉從狹窄的窗戶斜斜射入，在他挺拔而略顯單薄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溫暖的光邊，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畫麵溫馨得近乎不真實。
但栗栗的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九門的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在她周圍無聲地巡弋。
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處處是漏洞，經不起細查。
她知道，隨著調查的深入，那些關於“係統”、“任務”、“前世記憶”的秘密，遲早會暴露在這些人精麵前。
到那時……
這個係著可笑圍裙、為她煎魚的男人，還會允許她牽著他的手嗎？
還會在路燈下，沉默地配合她那些幼稚的把戲嗎？
還會……用那雙能洞悉古墓一切機關的眼睛，平靜地注視她，叫她“栗栗”嗎？
張子栗不敢深想，一想就覺得胸口發悶，眼眶發酸。
她隻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看似尋常卻無比珍貴的瞬間。
“爹，”她吸了吸鼻子，壓下喉嚨裡的哽咽，用儘量輕快的聲音問，“魚快煎好了嗎？我肚子好餓，咕咕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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