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鞋一邊在心裡笑。
普通人。
這個詞對爸爸來說，可能比青銅門後麵的秘密還要陌生。
但她在努力。
努力讓他體驗那些普通人的生活：吃飯、睡覺、散步、放風箏、陪孩子玩。
雖然很難。
雖然可能永遠無法真正“普通”。
但至少，他在嘗試。
至少，冰山在融化。
這就夠了。
公園離家不遠，走路二十分鐘。
栗栗一手牽著張起靈，一手舉著那個從陽台角落翻出來的舊風箏，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黑瞎子跟在後麵，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順來的狗尾巴草，吊兒郎當地晃悠著。
風箏真的很舊了——蝴蝶形狀，顏色褪得幾乎看不出原本是粉色還是黃色，翅膀上還有兩個破洞，被透明膠帶粗糙地補過。但骨架還完好，線軸還能轉，湊合能用。
公園裡人不少——遛狗的、遛娃的、遛自己的，草地上散落著五顏六色的野餐墊。幾個小孩在不遠處追逐打鬨，笑聲清脆得像玻璃珠滾過瓷磚。
栗栗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把風箏往天上一拋，抓著線軸就跑。
她跑得很快，兩條小短腿蹬得像風火輪。但風箏不給麵子，搖搖晃晃地升了兩米高，然後一頭栽下來，直接臉著地。
栗栗跑回來，撿起風箏，再拋，再跑——又栽下來。
再拋，再跑——栽得更快。
再拋——這次沒跑兩步，風箏直接掛旁邊樹上了。
栗栗仰著頭，看著那隻掛在樹枝上隨風搖曳的蝴蝶風箏，沉默了。
黑瞎子笑得直不起腰，扶著旁邊一棵樹，肩膀抖得像篩糠：“小、小栗栗……你這不是放風箏，你這是……上供啊……把風箏獻給樹神……”
栗栗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頭，可憐巴巴地看向張起靈：“爹……”
張起靈走過來，抬頭看了看掛在樹上的風箏。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輕輕一躍——
就那麼一躍。
手攀住最低的樹枝，身體像沒有重量一樣翻上去，再一躍，已經夠到了掛著風箏的枝椏。他伸手取下風箏，然後輕輕落地，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像一隻落在枝頭的黑色大鳥。
栗栗眼睛都看直了。
旁邊幾個正在野餐的人也都看直了——有個正在啃蘋果的小孩，蘋果從手裡滑下來都沒察覺。
張起靈把風箏遞給栗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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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栗愣愣地接過來，仰著臉看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爹……你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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