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雪山夢暖夜蓋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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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栗猛地驚醒，從床上彈坐起來。
冷汗已經浸透了睡衣，後背涼颼颼的，額頭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窗外天色微明，晨曦從窗簾縫隙滲進來，在地板上畫出淡淡的金色條紋。
她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狂跳。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客廳方向。
張起靈還睡在地毯上。
他側躺著，背對著她，呼吸均勻綿長。晨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舊T恤染成柔和的暖色。
他就那麼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座沉睡的山。
栗栗盯著他看了很久。
看著他的後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看著他枕邊的黑金古刀——即使在睡夢中，它也離他不過一臂的距離。
看著他放在枕邊的那隻右手——那隻今天下午，主動伸向她，牽著她過馬路的手。
她的心跳慢慢平複下來。
腦海裡，倒計時還在跳動：17天2小時18分03秒、17天2小時18分02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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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但她還有時間。
還有17天。
足夠她想出辦法。
足夠她策劃一場“讓爸爸去山東出差”的完美計劃。
足夠她……繼續當這個小小的、倔強的、絕不認輸的守護者。
栗栗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重新躺回床上。
她把那隻被爸爸牽過的右手放在枕頭邊，對著那道晨光，輕輕地、無聲地說：
“爹，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不管那些曆史慣性有多強，不管那個吳邪有多難甩掉，不管九門的人以後還會搞什麼花樣。”
“我都不會放棄。”
“絕不。”
晨光越來越亮。
窗外傳來樓下早餐攤的叫賣聲，傳來遠處公交車啟動的引擎聲，傳來這個城市蘇醒的聲音。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距離那個需要被阻止的事件，還有17天。
足夠她想出一個辦法。
一個能讓爸爸心甘情願去山東，把那個墓裡的危險提前清理掉的辦法。
一個能讓吳邪就算下墓，也遇不到真正危險的辦法。
一個能讓她繼續守護這個“家”的辦法。
她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絲倔強的弧度。
吳邪是吧？
等著吧。
姑奶奶不會讓你把爸爸搶走的。
絕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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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栗的“睡前故事時間”，已經成了這間破舊出租屋裡雷打不動的固定節目。
起初是她單方麵給張起靈講故事——那些幼稚的、充滿想象力的、主角永遠是“太陽和冰山”的原創童話。
後來不知怎麼的，變成了張起靈偶爾也會回應一兩句，雖然隻是“嗯”、“好”、“睡”這樣的單音節詞，但對栗栗來說，已經是值得寫進糖紙日記的巨大進步。
再後來，黑瞎子也死皮賴臉地加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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