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無妨”,那就是真的無妨。
潘子被吳三省訓了一頓後,一直低著頭跟在後麵,不敢吭聲。
此刻他看著張起靈背著孩子還能走得穩穩當當,眼神複雜極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做的事——他想把這些人引到塌方區去。
他想害他們。
而這個男人,此刻正背著一個四歲的孩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如果他成功了,這個男人和孩子,都會被埋在碎石下麵。
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王胖子倒是一點都不受影響。
他走在後麵,看著張起靈的背影響,看得津津有味。
“小三爺,”他湊到吳邪耳邊,壓低聲音說,“你看,這才是真·奶爸。背著娃下墓,單手抱娃砍粽子,這戰鬥力,杠杠的。”
吳邪無奈地歎了口氣。
是啊,張起靈是戰鬥力爆表。
但他懷裡的那個小丫頭,戰鬥力比他還爆表。
這一路下來,他已經被懟得懷疑人生了。
先是“你是想改行當說書先生嗎”,然後是“話癆死了大家終於安靜了”,再然後是“我比你劃算吧一滴血就夠了”。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學生,被一個四歲小孩懟得啞口無言。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王胖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
“小三爺,別想了。認栽吧。這丫頭,不是一般人。”
吳邪苦笑:“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王胖子咧嘴一笑,“以後見了她,繞道走就行。”
吳邪點了點頭。
繞道走。
一定繞道走。
栗栗趴在張起靈背上,聽著身後那些人的竊竊私語,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有爸爸真好。
她蹭了蹭他的後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張起靈的背很寬,很暖,很穩。
像一座山。
可以讓她放心地靠上去。
在墜入夢鄉之前,她迷迷糊糊地說:
“爹……等我長大了……我也背你……”
聲音很輕,輕得像夢囈。
但張起靈聽見了。
他的腳步又頓了頓。
這一次,停頓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一點。
他沒有回頭。
也沒有說話。
但他背著她往前走的速度,放慢了一點點。
很慢,很慢。
像是在配合她的睡眠節奏。
像是在珍惜這一刻的安靜和溫暖。
身後,吳邪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背影,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好像也這樣被父親背過。
那時候他還小,走累了就趴在爸爸背上,聞著爸爸身上的味道,聽著爸爸的心跳,慢慢睡著。
那些溫暖的記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了。
這些年,他一個人在外麵讀書,一個人生活,一個人麵對那些沒人能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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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也會想起小時候,但想一下就過了。
不敢多想。
因為想了也沒用。
王胖子拍拍他的肩膀:“小三爺,走吧,別看了。再看就該哭了。”
吳邪回過神來,苦笑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墓道裡,手電的光晃動著,在牆壁上劃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張起靈的背上,栗栗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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