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衣有縫偷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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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秘書靠在沙發上，指尖還夾著煙，煙霧慢悠悠往上飄，把他臉上的笑意遮得有些模糊：“這劇院得建快點，趁現在疫情，外麵亂，逃難的多，招工人給口吃的就行。”
話還沒說完，就見他眉頭皺了下，語氣裡帶著點嫌惡：“就是有些晦氣，那些人不知道怎麼乾得活，腳手架塌了兩三次，壓死了好幾個工人。”
說到這個，劉秘書有些不耐煩地吸了口煙：“屍體沒地方扔，隻能拖去城外的亂葬崗。現在工地那邊也總傳出夜裡有什麼動靜，說是有哭聲，晚上老能看見黑影在附近晃悠。”
黃局長端著茶杯抿了口，不大在意道：“死幾個難民而已，有什麼晦氣的？死了還能翻了天不成？不過倒是得處理下，別耽誤了工期。”
劉秘書不置可否，扭頭看向一位靜娥從沒見過的男人，帶了點尊敬：“汪大師，您看這事該怎麼處理？”
這位汪大師穿著一件青色長衫，帶著副黑框眼鏡，五官端正卻臉色過於蒼白，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像個文弱書生，而不像什麼大師。
汪大師笑了笑，他手裡攥著手帕，掩唇咳嗽，語氣溫和得沒什麼起伏：“咳...咳咳......先別急，得去工地看了具體情況，才能定法子。不過劉先生放心，這點小麻煩，不難。”
“有您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劉秘書臉上露出信任的笑，隨後話鋒一轉，又落回了正題：“建材那邊也跟陰軍那打過招呼了，扣下的物資裡，正好有批鋼筋水泥，說是支援建設，低價盤給咱們。”
李科長笑著接上他的話，語氣帶著點討好：“還是您想得周全！既借了疫情的方便省了工人和建材的錢，又能想到找汪大師鎮住工地的晦氣！這劇院的事啊，有您掌舵，保準順順利利的！”
劉秘書吐出煙圈，沒有接話，但眼裡的笑意說明了他此時很受用李科長的討好。
黃局長也接上了話茬：“到時候靠那個誰...哦對，靜娥！靠著她把名氣打出去，咱們掙錢的路子一順，往後的好處還愁少嗎？”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跳進口袋，臉色都漲紅了許多：“再安排幾場獨家的戲，咱再把票價這麼一抬，這賬不就更好走了！”
一直沉默坐著的陰軍軍官佐藤放下茶杯，用生硬的中文補充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疫情還要再亂一陣，你們趁機把糧價再抬高點，走劇院的帳。還有那個戲子，讓她多唱一些熱鬨，歡快的戲，那群老百姓就愛看這個，看多了，就不愛鬨事了。”
劉秘書的眼眯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精明：“佐藤先生說的對，隻要她一直紅，就能把人留在劇院裡，讓他們天天聽戲享樂放鬆，誰還會關注外麵有多亂？”
“外麵越亂，我們賺錢的機會才越多。”
角落裡的汪大師這時像是力氣撐不住他坐直，身體脫力般往後靠在沙發背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虛掩的門縫，蒼白的唇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聽著他們的談話，心中冷嗤一聲。
一群奸商。
門外偷聽的靜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她瞪大雙眼，瞳孔猛縮，眼裡泛起淚花，渾身都在顫抖。
工人的死，肮臟的交易，被當作工具的自己......他們的每句話都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她的心裡，讓她從頭冷到腳。
班主知道嗎？她忽然想。
那個對所有人都笑臉相迎，為了這個劇院像條狗一樣到處去討好他們的班主，知道這背後藏著這麼多齷齪和人命嗎？
解雨塵仗著別人看不見他，早就穿過大門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客廳裡。
看著客廳裡一個比一個精明的笑臉，解雨塵眸光微沉，露出一個譏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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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的命是“晦氣”，賑災物資是“便宜”，靜娥是用來賺錢的“工具”，連陰軍的壓榨都在他們這裡成了“合作的好處”。
儘管他知道華國的這段曆史有多麼的黑暗與不堪，他也早已知曉結局，可如今親眼看著這群人為了錢，把國家危難，同胞性命當作墊腳石，胸腔裡還是躥起一股火，比下鬥時看見粽子還讓人作嘔。
人性，他早在八歲那年就見識過了，相比較起來，這群人是揣著明白作惡，連半點人味都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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