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麵抽絲定毫厘，凝脂化玉鎖春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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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三十四年的臘月，寒氣如重重鐵幕，將鹹陽城外的涇渭二水凍得嚴嚴實實。
即便是在這樣滴水成冰的時節，秦家莊園內的煙火氣卻從未斷絕。
從高處俯瞰，那占地千畝的紅磚建築群在漫天飛雪中傲然挺立，猶如一顆鑲嵌在秦川大地上的暗紅色心臟，隨著水力磨坊日夜不息的轟鳴，向著大秦的四方動脈輸送著活命的口糧。
內宅主屋的玻璃窗上，由於屋裡燒著地龍，內外溫差極大，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水霧。
“啪嗒！”
一隻胖乎乎的小手猛地拍在玻璃窗上，在水霧中留下了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爹，白白的……雲！”
快四歲的小團子秦安，此時正蹲在暖炕上，隔著玻璃指著外頭彌漫的蒸汽。那裡是莊園的“麵食加工一廠”，巨大的蒸屜正一排排開啟，白色的蒸汽與風雪交織，確實如同墜入人間的雲海。
秦風正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柄新打出來的、帶刻度的精鋼圓規。他笑著把兒子拎回被窩裡，用手刮了刮那通紅的小鼻子。
“那是蒸汽，是你以後要學的‘格物’之力。安兒，記住了，能讓水變成雲的火候，就是咱們秦記立身的根本。”
“吃雲……肉包子！”團子砸吧砸吧嘴，黑亮的大眼睛裡全是機靈。
薑婉此時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酸湯扯麵】走了進來。如今她雖貴為千人莊園的主母，但這東家的早食，她依舊習慣親自動手。
“夫君，今日這麵，是後廚按照你那個《麵食準繩卷》裡最新定的‘九揉一拔’法做的。你過過口，看那筋道勁兒夠不夠？”
秦風接過碗，隻見碗中青瓷映襯著白生生的寬麵，麵皮薄厚均勻，邊緣整齊如尺量過。湯底紅亮，那是用熟油辣子、陳醋和秦記特製的鮮粉勾兌而成的。
他挑起一根麵，輕輕一扯。麵條柔韌不斷，足有三尺長。
“不錯。秦一他們總算是悟透了。這麵的厚度定在‘一分二厘’（約4毫米），最是吸汁。”秦風一邊吃，一邊對薑婉說道，“婉兒，這種‘脫水乾麵’的法子，在蜀地那邊試出來了嗎？”
薑婉坐在一旁，小口抿著湯，神色肅然：“試出來了。按你的吩咐，把麵條在暖房裡用風扇（人力驅動）吹乾，再用舒雲紙分裝，每袋二兩。程叔說，這東西在蜀地的深山裡簡直是神物，遇水一煮即食。上個月，咱們又往那邊送了三千斤。”
秦風點點頭。在這個始皇三十四年的冬日，他不僅僅是在經營，他是在進行一場規模浩大的“生存演習”。他要把每一項複雜的廚藝，都拆解成這種可以長途運輸、可以隨處複刻的標準化物資。
早飯後，秦風帶著薑婉來到了莊園南側的【資材調度樓】。
這裡是大秦商業帝國真正的幕後樞紐。牆上掛著一張由秦風親手繪製、由程叔實地測繪補全的《大秦驛道與補給點全圖》。
“夫人，這是這個月的進項。”
兩名年邁的賬房先生，是薑婉特意從鹹陽城裡請來的、家世清白的落魄老書生。他們如今對秦家莊忠心耿耿，因為秦風給他們置辦了養老田，還管了他們孫輩的學費。
賬本翻開，精粉舒雲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
【鹹陽東、西二店：利金一十二萬錢。】
【馳道驛站大酒店（共42處）：利金三十八萬錢。】
【舒雲紙、美人酥、醬油外銷：利金二十五萬錢。】
“一共七十五萬錢。”薑婉撥動算盤，聲音清脆，“按夫君的計劃，除了留下五萬錢發放年終紅利和莊子周轉，剩下的七十萬錢，我已經分批次從鹹陽城內的八家大金店，兌換成了同等分量的‘馬蹄金’。”
秦風看著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金子，眼神卻很平靜。
“金子不能留在鹹陽。財大招風，在這個三十四年關頭，咱們在鹹陽的名聲越響，頭上的刀就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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