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暑氣難侵綠玉窗，金銀潛流潤錦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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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三十五年的盛夏，鹹陽城外的暑氣重得像是化不開的濃霧。
此時的大秦，正處於一種極度的熱烈與極度的冷峻交織之中。
鹹陽城內的工匠們正沒日沒夜地趕製著阿房宮的琉璃瓦，而千裡之外的馳道上，每一塊夯土都浸透了更卒的汗水。
但在秦家莊園，那座被層層綠意與紅磚圍攏的山穀裡，卻仿佛被神靈按下了清涼的法咒。
“當——當——當——”
清脆的碎冰聲在主屋的淨房內響起。
四歲大的小團子秦安，此時正蹲在一個巨大的特製瓷盆前。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短衫，領口繡著幾朵小巧的雲紋，手裡正拿著一把用精鋼打製的小冰鏟，在那兒認真地敲擊著一塊巨大的、半透明的冰磚。
“爹，冰……在冒汗！”小團子指著冰磚表麵迅速凝結的水珠，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秦風正坐在旁邊的搖椅上，手裡拿著一卷由精粉舒雲紙製成的《莊園季報》。
他聞言放下書，蹲到兒子身邊，語氣溫和地引導著：“安兒，這不是冰在冒汗。是屋裡的熱氣遇見了涼冰，就像咱們冬天哈出的氣遇見了冷風，變成了水。這叫‘遇冷液化’。”
小團子歪著頭想了想，似懂非懂地摸了摸那層水膜，然後興奮地舉起手裡鏟下來的碎冰：“給娘……娘怕熱！”
“乖孩子。”秦風摸了摸兒子的頭。
在這個時代，硝石製冰是秦家莊園秘不外傳的神技。
秦風並沒有打算用這項技術去邀功請賞，他隻是在莊園下遊修築了十幾座巨大的陰涼冰窖，利用冬天收集的天然冰和夏日人工製造的硝石冰，為整座莊園的一千六百名正式員工提供了一份獨有的“高溫補貼”。
薑婉此時挑簾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幾件剛用熏香熏過的夏布衣衫。
如今她貴為千人莊園的內當家，眉宇間儘是持家有道的從容。
她看著父子倆蹲在一起研究冰塊，忍不住抿嘴笑道：“夫君，你這‘格物’課教得倒是勤快。阿爺方才還在學堂裡嘀咕，說你教的儘是些‘奇技淫巧’，怕把安兒引歪了路。”
“阿爺那是老古板。”秦風起身，接過妻子手中的衣衫，順手在她的指尖捏了捏，“咱們在這大秦立身，靠的不是之乎者也，是這實實在在的萬物之理。安兒若是能摸透這冷熱乾濕的道理，以後無論身處何地，都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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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婉依偎在丈夫身邊，看著在冰盆邊玩得不亦樂乎的兒子，眼神中滿是柔情：“夫君說得是。不過，今日早食，後廚按照你的標準，做了那道‘綠玉糕’，說是給工人們消暑的。”
莊園東側，新落成的“糕點加工二廠”內，此刻正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豆香味。
在這個甜味極其珍貴的年代，秦風利用李家坳大麵積種植的黃豆和綠豆，開發出了一整套標準化的甜品體係。
“脫皮要淨！水溫控在三成熱，泡足兩個時辰！”
大徒弟秦一如今已是這片作坊的總調度。他巡視在幾十個巨大的石槽前。利用水力磨坊轉動的力量，帶動著巨大的木質活塞，將浸泡好的綠豆反複擠壓。這種原始的“機械脫皮法”，讓綠豆皮能迅速分離，隻留下最細膩、顏色如翠玉般的豆仁。
秦風領著薑婉和兒子走了進來。
“這一道工序，是靈魂。”秦風指著那一排正在冒著白煙的巨型蒸籠。
剝皮後的綠豆仁被拌入了一定比例的豬板油提煉出的白脂，以及適量的飴糖。在這個沒有白砂糖的年代，秦風利用莊園自產的木薯和麥芽，熬製出了純度極高的【秦氏飴糖】。
“壓模的時候，力度要勻。”
幾名手腳麻利的女工，手裡拿著秦風親手雕刻的【秦記家徽】木質模具。每放入一坨豆泥，便用特製的木槌輕輕一敲，“啪”地一聲，一塊四方四正、色澤翠綠如玉、表麵印著古樸雲紋的【冰鎮綠豆糕】便脫模而出。
秦風隨手拿起一塊，感受著那種由於豬油潤澤而產生的絲滑觸感。
“秦一，這一批‘綠玉糕’，留出兩百盒。”秦風壓低聲音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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