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鹹陽煙火暖，匠心入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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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鹹陽城外。
一名疲憊的蜀地商賈在風雪中走入秦記驛站。
大秦三十五年的這個臘月，鹹陽城外的西北風像是發了瘋的野獸，卷著枯草和碎雪，在寬達五十步的馳道上橫衝直撞。
“格老子的，這鬼天氣，怕是要把人的耳朵凍掉嘍！”
一個操著蜀中口音的壯漢，使勁裹了裹身上那件黑乎乎的羊皮襖。
他叫趙大發，是蜀地一家綢緞莊的押運管事。
這一路從灌縣入關，走棧道、過陳倉，本以為進了關中平原能鬆口氣，沒成想這場大雪生生把路封了大半。
在他身後，十幾輛載滿蜀錦的牛車早已疲態儘顯。
老牛的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白霧，蹄子打在堅硬的冰土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頭兒，前麵有燈！紅色的！”
旁邊一個年輕的夥計突然興奮地指著前方。
在這漫天灰白的雪幕中，一點、兩點、隨後是一串明亮的紅光，正像是一串溫暖的珍珠，鑲嵌在路邊的一座龐大建築群上。
那是一麵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的藍底白字大旗，上書一個蒼勁有力的“秦”字。
“是秦記！快，加把勁兒！到了秦記就有熱湯喝咯！”
趙大發原本麻木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笑意。
在如今的大秦馳道上，行商們口口相傳著一句話：“寧睡秦記通鋪，不進官家驛站。”
因為秦記的燈，是真的暖；
秦記的肉，是真的香。
推開沉重的、包了鐵皮的榆木大門，一股混合了熟油辣子、醇厚肉香和淡淡木炭味的濃鬱熱浪，迎麵撞在了趙大發的臉上。
那感覺，就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頭撞進了老天爺的懷裡。
“貴客進店！驅寒茶三碗——！”
一聲清脆且帶著規矩勁兒的吆喝聲響起。
趙大發愣住了。
迎上來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短褐，袖口紮得緊緊的，顯得格外利索。
最讓他吃驚的是，這少年並沒有像其他食肆的夥計那樣一臉諂媚，而是先恭敬地遞上三塊擰乾了熱水的棉布。
“客官，先把手臉臉上的雪沫子抹一抹，仔細生了凍瘡。”
趙大發接過那塊熱乎乎、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皂角清香的布巾，抹在臉上，那種由於極寒而產生的刺痛感瞬間被溫柔地撫平了。
他環顧四周，這大廳闊大得驚人，地麵不是爛泥地，而是那種被磨得發亮的青灰色水泥地。
屋子裡看不見火盆，卻暖和得讓人想脫衣裳。
他知道，這是秦記獨有的“地龍”，這鹹陽城外的莊戶人家，也隻有秦記有這等奢侈的排場。
“客官，咱們這兒的【紅燒肥腸】是標準分量，配一碗特級精粉壓的【手工酸辣麵】，再加個【鹵蛋】，統共十二錢。您看……”
“來兩份！不，給弟兄們每人來一份！”趙大發豪氣地拍出兩串銅錢，“要熱的！要那紅油厚的！”
“好嘞！甲字號套餐一十六份，肉要肥，油要亮——！”
少年轉身，在那明亮的玻璃窗口前飛快地撥動了一下掛著的竹簽。
趙大發坐在那厚實的紅木高背椅上，靠著椅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窗口後麵，幾個戴著白帽子、甚至還用麻布蒙住口鼻的廚子，正在那兒一板一眼地揮勺。
這地方，乾淨得讓他這種粗漢子都覺得不好意思往地上吐口唾沫。
……
與此同時，三十裡外的秦家莊園，教學後廚。
秦風正背著手，站在一排嶄新的、用精鋼打造的秤具前。
他麵前跪著三個十六七歲的學徒，個個低著頭，臉色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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