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暮春暖日遲遲歸,柔紙如雲裹金輝(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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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三十六年的暮春,關中的雨水變得溫柔而纏綿。
秦家莊園後山的那條溪流,因著連日的細雨,水位又漲了三寸。
巨大的木製水輪在湍急的水流中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吱呀”聲,帶動著那一排排沉重的石臼,在“水碓房”裡發出密集的夯砸聲。
那是秦記造紙坊在吞吐著春天的生機。
內宅主屋裡,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沉木香的餘韻。
由於采用了雙層空心紅磚牆,屋內的潮氣被隔絕得極好。
秦風醒來時,陽光正透過那扇帶著淡淡湖綠色的琉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斑駁的光影。
他側過頭,薑婉正支著一隻雪白的手臂,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一卷塗了蠟的【財務密報】,正看得入神。
她那一頭如墨的長發鋪散在蘆花褥子上,襯得那張粉潤的臉龐愈發精致,像極了莊園暖房裡剛采摘下來的月季。
“夫君,你醒了。”
薑婉察覺到動靜,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眼波盈盈地看過來。
四年的主母生涯,非但沒讓她變得老成,反倒在那養尊處優的日子裡,養出了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溫婉與貴氣。
“怎麼,一大早就在算那幾口醋壇子的數?”秦風笑著撐起身子,將妻子攬進懷裡。
“不算是醋,是在算這‘舒雲紙’。”薑婉順勢靠在秦風懷裡,指著賬本上的一行數字。
“夫君,你瞧。上月咱們通過渭水碼頭,往漢中送了三萬卷舒雲紙。按你的吩咐,這價格比鹹陽城裡降了三成,美其名曰‘惠及鄉梓’,實則是為了在那邊把名聲徹底紮下去。可哪怕是降了三成,這純利也有十二萬錢。”
秦風捏了奪她的手心,那裡的皮膚在“美人酥”的嗬護下,已經消退了早年的厚繭,滑膩如緞。
“這不叫紙,這叫‘敲門磚’。”秦風輕聲道。
“等那些漢中的守將、蜀地的豪紳,屁股和手都離不開咱們這柔如雲朵的紙時,那咱們在那邊說的話,就是鐵律。”
“呀……爹!羞!”
四歲的小團子秦安,不知何時已經翻下了他的小暖炕,正撅著屁股趴在屏風後頭,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小胖手捂著眼,指縫卻開得老大。
“臭小子,過來!”秦風哈哈一笑,一長臂將兒子撈了過來,在那肉嘟嘟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今兒個早起,想吃啥?”
“吃……軟軟的……白雲!”團子揮舞著小手,指著後廚的方向。
秦風知道,那是小家夥想吃剛出籠的【發酵發糕】了。
那是秦風專門為團子研製的。
用最高等的麥粉,摻了三成的糯米粉,加入了大量的鮮牛奶和野蜂蜜。
不加堿,全靠老麵引子發酵三個時辰。
蒸出來之後,白得透亮,鬆軟得按下去能立刻彈回來。
一家三口坐在案幾旁,那一碟子【牛奶蜂蜜發糕】,切成小小的三角塊,配上一碗熬得出了米油的【紅棗小米粥】。
秦風看著妻子和兒子吃得歡喜,心裡的那份危機感才稍稍平複。
在大秦三十六年這個風雨欲來風滿樓的節點,這一口熱騰騰的飯,就是他反抗那冰冷曆史的唯一武器。
吃過早飯,秦風並沒有去繁華的前堂,而是帶著黑牛,溜達到了莊園下遊的【秦記造紙一廠】。
一進廠門,一股被石灰水煮透的草木清香便撲麵而來。
這裡占地足有十畝,幾十個巨大的水泥池子一字排開,裡麵盛滿了乳白色的紙漿。
“東家!”
一個五十歲上下、腰背挺拔的老漢快步走來。
他叫老陶,是莊園的“工程總監”。
兩年前,他還是個在鹹陽街頭給人修補灶台、連飯都吃不上的泥瓦匠。
是秦風發現了他對木石結構的極高天賦,將他提拔到了現在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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