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廷尉府、治粟內史府奉旨辦案！秦家莊所屬，放下兵刃，原地抱頭蹲下！敢有妄動者，殺無赦！敢有藏匿者，夷三族！”
莊園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緊接著是壓抑的驚呼與雜亂的腳步聲。
那些平日裡負責切菜、磨麵的夥計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全都嚇得癱軟在地。
哪怕是程叔訓練出來的那幾百名護院，此刻握著精鋼鏟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大秦軍威，那是橫掃六國、坑殺百萬的無敵之師。
凡人之軀，如何抗衡？
“程叔！”
秦風深吸一口氣，雙目赤紅，眼底泛起一抹困獸猶鬥的瘋狂。
“去把庫房裡的‘火花驚喜’（黑火藥）全都搬出來，堆在正屋周圍。還有那十架連弩，上弦。”
他不甘心。
他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他拚了命想要守護的妻兒，怎麼能就這樣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就算死，我也要崩下他們幾顆牙！”
秦風咬牙切齒地低吼，那種現代人骨子裡的平等意識與反抗精神，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慢著。”
一隻冰涼卻異常堅定的手，緊緊握住了秦風那正在發抖的手腕。
秦風回頭，是薑婉。
此時的薑婉，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她將嚇得不敢出聲的小團子交到了信任的奶娘手裡，轉身走到秦風麵前。
“夫君，不可。”
薑婉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秦風心頭的邪火。
“你若動用火藥連弩，那就是坐實了謀反。謀反之罪，五馬分屍，株連九族。你想讓咱們的安兒，連一個全屍都留不下嗎？”
“可是婉兒，他們已經打上門了！金子被查出，也是死罪啊！”
秦風痛苦地抱住頭，無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不，未必是死罪。”
薑婉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恐怖的理智光芒。
“夫君，你仔細聽剛才外麵的喊話。”
秦風一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
薑婉一字一句地剖析道：
“第一，他們喊的是‘辦案’，不是‘平叛’。這說明，在陛下的案頭，咱們還隻是嫌犯，不是逆賊。”
“第二，他們圍了莊子，卻沒有第一時間破門而入放箭殺人，反而是喊話讓我們投降。以大秦軍隊的效率，若真要殺咱們，直接一輪火箭射進來，咱們這紅磚牆也保不住。”
“最關鍵的一點……”
薑婉走到窗邊，隔著玻璃看向外麵連綿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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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午，鹹陽東、西兩家老店的掌櫃剛送來賬本。如果朝廷真的要趕儘殺絕，一定會同時查封所有的產業。但到現在為止，沒有消息說咱們在城裡的店被封了！”
秦風猛地抬起頭，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是啊！如果真的是謀反死罪，怎麼可能隻圍莊園，不封店鋪？
“這是陛下的帝王心術。”
薑婉的分析一針見血，她那驚人的政治直覺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夫君，你交上去的蜂窩煤、造紙術，那是利國利民的大器。咱們秦記在馳道上的幾十家驛站，更是維係著關中到北地的後勤命脈。”
“陛下是千古第一皇帝，他算的是大賬。他要的不是咱們這幾個人的命，他要的是秦記的錢，是秦記的底細，更是要給天下人看，大秦的法度麵前，沒有任何人能有私心！”
“陛下不封店鋪，是因為‘義商’這塊牌匾是他親自賜的。若是把咱們一棍子打死，那是打他自己的臉，也是斷了北地將士的肉罐頭。所以，他要查，但也要保全帝國‘商業繁榮’的體麵。”
秦風聽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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