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 章 “認識”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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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燦的腳步聲在走廊儘頭停住，指腹叩了叩麵前那扇淺灰色的木門。“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他推開房門時，帶起的風裡裹著消毒水的清冽，顯然是剛被緊急打掃過。
房間確實不大，一張單人床貼著牆放，床頭擺著一個沒有任何裝飾的白色床頭櫃，對麵是頂天立地的衣櫃和旁邊一套乾淨的桌椅，再無其他家具，一眼就能望到儘頭。但勝在乾淨，地板擦得發亮，連窗台上都沒有一絲灰塵。汪洛走過去，指尖勾住藏藍色的窗簾布輕輕一拉，正午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落在她的鞋尖上——是個的向陽房間，她很喜歡。
“男女不分開住嗎？”她轉頭看向汪燦，剛才進樓道時，她分明看見一個穿深色作戰服的男士推開了斜對門的房間，那房間的格局，看著和這裡並無二致。
汪燦靠在門框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汪家不分男女，隻看實力。”他頓了頓，補充道，“不用擔心，這裡還是挺人性的，都是獨立衛浴，我的房間就在你旁邊，有事可以敲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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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洛“嗯”了一聲，走到衣櫃前拉開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淺灰色換洗床單，連個衣架都沒有。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紅色的衝鋒衣沾著褐色的血跡，胸口處破了個不規則的洞，邊緣還掛著幾根撕裂的線頭，顯然已經沒法再穿。她轉頭看向汪燦，語氣平靜：“我沒有衣服可以換。”
汪燦挑了挑眉，拿出手機快速點開後勤部門的對話框，敲下“派人過來一趟”幾個字。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撤回消息，重新編輯，在末尾加了三個字：“要女生”。
“汪家人基本都穿統一的作戰服。”他收起手機，目光落在汪洛的衝鋒衣上，語氣沒什麼起伏，“像你身上現在穿的這種顏色豔麗的衣服，都是不允許的。”
汪洛低頭瞥了眼裙擺上的血跡，又抬眼看向汪燦，眉頭微蹙，吐出兩個字：“難看。”
沒有爭辯，沒有追問，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就這樣，曾經的洛北笙，以“汪洛”的身份，在汪家的日子，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
兩年後
鋒利的短刀懸在無邪頸側一厘米處，寒光映著他眼底的震驚。汪洛的手卻遲遲沒有落下，刀柄上的紋路硌得她掌心發疼，太陽穴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一陣陣的劇痛讓她不得不鬆開握刀的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洛洛，你怎麼……”無邪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的手腕被藤蔓緊緊綁在樹乾上，粗糙的樹皮磨得皮膚生疼，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人身上。
這兩年來，汪家派來的“贗品”他見得太多了——有的隻是眼睛像洛北笙，有的神態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有一個和洛北笙有七分相似的人。那些人，都不是他的洛北笙。
他一直以為麵前隻是一個和洛北笙有著十分像的人，直到藤蔓纏住他的腳踝，冰冷的刀抵上他的脖子時，才猛地確信——是她，真的是她。可她不是進青銅門了嗎？為什麼會在汪家？為什麼會用刀對著自己？
“閉嘴！”汪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頭疼得越來越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腦海裡衝破出來，攪得她心神不寧。
幾百米外的山坡上，汪燦趴在草叢裡，手指搭上狙擊槍的扳機，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倍鏡裡，汪洛挾持著無邪的畫麵清晰得刺眼——她的肩膀在發抖，另一隻手死死按著額頭，顯然已經痛苦到了極點。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鑽進他的腦海：他錯了。他不該讓洛北笙來對付無邪的。她隻是失憶，不是變成了另一個人。如果無邪一直這樣刺激她，那些被封存的記憶，未必不會被重新喚醒。
他不能讓無邪再說話，更不能讓洛北笙有機會回憶。這個念頭剛落下，汪燦已經扣動了扳機。子彈帶著破空聲飛向目標，無邪悶哼一聲，肩膀上瞬間綻出一朵鮮紅的血花，溫熱的血濺到了汪洛的手背上。
那觸感像是一道驚雷，讓汪洛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阿隨，撤回來。”汪燦的聲音通過耳麥傳到汪洛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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