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底全是血絲，胸口劇烈起伏。
疼。
比大腿上那一箭還要疼一百倍。
因為李承乾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是他急功近利，是他被祿東讚牽著鼻子走，是他親手把大唐的兒郎送進了地獄。
李世民閉上眼，兩行濁淚混著雨水滾落下來。
“是朕的錯。”
李世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朕對不起鬆州的百姓，對不起戰死的弟兄。”
李承乾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蒼老了十幾歲的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山下那片巨大的修羅場。
雨水衝刷著滿地的屍體，血水彙聚成一條條紅色的小溪，順著山道往下流。
“認錯沒用。”
李承乾緩緩開口，聲音在雨幕中傳得很遠。
“十幾萬條人命，不是一句認錯就能抹平的。”
“從今天起，大唐的戰爭規矩，變了。”
李靖和李績愕然抬頭，看著李承乾的背影。
“殿下，吐蕃主力已潰，我們是否立刻收攏兵馬，追擊鬆讚乾布？”
李績試探著問道。
“追？”
李承乾冷笑一聲。
“鬆讚乾布跑回了高原，那裡地勢險惡，氣候苦寒，大唐的騎兵追上去就是送死。”
“孤不追。”
李承乾抬起手，指著山下那密密麻麻的吐蕃人屍體。
“傳孤的軍令。”
“把這幾萬具吐蕃人的屍體，全給孤運到鬆州城外去。”
“把他們的腦袋全砍下來，在鬆州城的廢墟前麵，築起一座京觀！”
李靖倒吸了一口涼氣。
京觀。
那是把敵人的屍骨堆積成山，用黃土夯實，用來炫耀武功、震懾敵膽的最殘酷的手段。
大唐立國以來，還從來沒有築過幾萬人規模的京觀。
“殿下，這有傷天和啊。”
李靖忍不住勸道，
“幾萬人的京觀，若是傳出去，四夷必將視大唐為暴虐之國，恐怕會引起更大的反撲。”
“有傷天和？”
李承乾轉過頭，看著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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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人屠戮鬆州十幾萬百姓的時候，你怎麼不去跟他們講天和？”
“他們把大唐的女人活剮了的時候，你怎麼不去跟他們講天和？”
李靖被問得啞口無言，羞愧地低下了頭。
“大唐以前就是太講規矩了，太講仁義了，才讓這幫蠻夷覺得我們好欺負。”
李承乾轉過身，麵向所有人。
“孤今天就是要告訴全天下。”
“敢動大唐一個百姓，孤就滅他全族。
敢屠大唐一座城，孤就用他們的人頭來鋪路。”
“孤要讓這座京觀立在鬆州城外，讓所有的吐蕃人，讓所有的突厥人、薛延陀人，隻要一閉上眼，就能看到這座屍山。”
“孤要讓他們聽到大唐的名字，就嚇得尿褲子。”
兩千多名玄甲軍殘兵聽得熱血沸騰，眼睛全紅了。
“築京觀！築京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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