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無詔不得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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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夕陽西下。
長安城外的渭水河畔，三萬輕騎安營紮寨，連綿的營帳在晚霞中鋪陳開來。
大軍剛剛停穩，李承乾沒有先進那頂象征著最高權力的中軍大帳，而是翻身下馬，徑直朝著傷兵營和百姓安置區的方向走去。
程咬金和程處默父子對視一眼，默默地跟在了後麵。
安置區裡。
上萬名從吐蕃人手中救回來的百姓，正被妥善地安置著，軍中的夥夫正在分發熱騰騰的肉粥。
李承乾走到一個帳篷前，裡麵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鐵匠。
他是在鬆州被救回來的，一路奔波，加上水土不服，此刻正發著高燒，嘴裡不住地念叨著胡話。
一名軍醫正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
“殿下。”
軍醫見到李承乾，連忙起身行禮。
李承乾擺了擺手，走到老鐵匠的床邊，探了探他的額頭，燙得驚人。
“用最好的藥。”
李承乾的聲音不大，卻不容置喙，
“孤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必須把人給孤救回來。”
他轉頭看著那名還在昏睡的老鐵匠，聲音放緩了些。
“告訴他，安心養病。等回到長安，孤親自為他們這些能工巧匠，重建全大唐最好的工坊。”
軍醫心頭一震，重重地點了點頭：
“末將遵命！”
李承乾走出帳篷，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衣衫襤褸，小臉臟兮兮的，手裡卻緊緊攥著一個用草葉新編的螞蚱，遞到李承乾麵前。
周圍的白狼衛剛要上前，被李承乾一個眼神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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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從那隻小小的、布滿劃痕的手裡，接過了那個有些歪歪扭扭的草螞蚱。
“謝謝。”
李承乾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罕見的溫和，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頭。
這一幕，被周圍無數的士兵和百姓看在眼裡。
他們看著那個在戰場上屠戮百萬、殺得屍山血海的男人，此刻卻因為一個孩子送的草編玩意兒，而流露出如此溫柔的一麵。
對外，他是屠滅強敵、築京觀以懾四夷的殺神。
對內，他卻是護佑子民、俯身接草蚱的仁君。
不遠處，程咬金看著這一幕，用手肘拐了拐身旁的兒子。
“處默，你瞧見沒？”
程處默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熱。
程咬金咂了咂嘴，壓低了聲音感歎道：
“你爹我跟了陛下半輩子，刀山火海裡滾過來，才幫著打下這片江山。
可你看大殿下，這才多久的功夫，這軍心，這民心，就全攥在他自個兒手裡了。”
老程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裡滿是複雜。
“這大唐的天下，以後，是真的穩了。”
……
入夜。
中軍大帳之內，燈火通明。
秦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將一卷用火漆封口的密報，呈到李承乾的案前。
“殿下，‘影殺’從長安傳回的最後消息。”
李承乾撕開火漆，展開密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上麵的內容與房玄齡、魏征得到的消息並無二致。
吳王李恪，已經調動了他安插在禁軍中的所有親信部隊，以“護衛聖駕，防止亂軍驚擾”為名，徹底封鎖了長安九門。
一張為他這位皇兄量身定做的大網，已經張開。
李承乾看完，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他隨手將密報扔進一旁的火盆裡，看著那紙卷在火焰中迅速化為灰燼。
“跳梁小醜，也敢在孤麵前演逼宮的戲碼。”
秦山垂手立在一旁，沒有說話。
帳內的氣氛有些凝重，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會立刻下達軍令，商議如何攻破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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