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多此一舉,與公子在此糾纏?”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點明了他們此刻占據的“地利”。
謝林目光掃過雷老爺子坦誠而精明的眼睛,又看了看其他幾人。
他們雖神態各異,但眼神中並無貪婪或奸詐之色,更多是審視與些許好奇。
他心中戒備稍鬆,但遠未到信任的地步。
謝林不置可否,轉而直接問道:
“眼下這關卡,諸位有何高見能助在下通過?”
他將難題拋了回去,也是試探。
雷老爺子也不繞彎子,指著不遠處一條岔道:
“此地不是說話處,公子請隨我們來,從長計議。”
片刻後,城外二裡處一間廢棄的民房內。
蛛網塵封,但勉強能避人耳目。
眾人簡單清理出一塊地方。
雷老爺子開門見山:
“公子,關卡查的是單身男子。最簡單有效的法子,便是讓您不是‘單身’。”
“如何不是單身?” 謝林問。
雷老爺子目光落在自家徒弟身上,又看看謝林:
“讓小徒麻花與公子扮作一對新婚不久、回娘家探親的小夫妻。”
“麻花雖跳脫些,但模樣周正,扮作新婦倒也合適。公子您……”
他打量著謝林即使風塵仆仆仍難掩的清俊氣質,說道:
“稍作修飾,便是個俊俏郎君。夫妻同行,又有女眷在側,盤查必會鬆許多。路引等物,老夫可設法提供,足以亂真。”
謝林聞言,眉頭微蹙。
這方法確實能很大程度上規避針對“單身男性”的嚴查,但……
他沉默片刻,道:
“此法……或有可行之處。但在下有一慮:
倘若守關之人格外仔細,或我等舉止露出破綻,被懷疑扣下,又當如何?
需有應變之策。”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沉默。
吸引官兵注意、製造混亂的方法不少,但要確保能瞬間引發足夠騷動、且不暴露自身、還能讓謝林二人趁亂脫身或至少轉移注意力的,卻需巧思。
謝林目光掃過屋外荒草,忽然道:
“若能有一物,受驚後自行飛竄鳴叫,數量眾多,難以瞬間控製……”
“雞!”
飛天小麻花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道:
“活雞!挑一擔活雞去城裡賣,要是情況不對,把籠子一掀——保管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謝林點頭:
“正是此意。還需一人執行此事,時機把握至關重要。”
雷老爺子撫掌:“妙!此計可行!老五,”
他轉向一個身形乾瘦、眼神靈活的漢子說道:
“你腳程快,立刻去附近村子,多買些活雞,要精神頭足的,再弄副挑擔。速去速回!”
那被叫做“老五”的漢子應了一聲,轉身便如狸貓般竄了出去。
一個時辰後,日頭偏西。
準備停當。
謝林換上了一身半新不舊的靛藍棉袍,是小麻花不知從何處弄來的“新郎官”衣服,略有些不合身,但更顯質樸。
小麻花則換了身水紅色的夾襖和裙子,頭發重新梳過,簪了朵絨花,洗淨的臉上薄施脂粉,褪去了大半江湖氣,倒真有幾分新婦的嬌羞模樣。
隻要她不開口、不亂動。
老五挑著一擔嘰嘰喳喳、撲騰不休的活雞,遠遠跟在他們後麵。
雷老爺子和其他三人則分散在更遠處的人群中,暗中照應。
謝林與小麻花共乘一騎,另一匹馬由同門牽著繞路,謝林在前控韁,小麻花側坐在後,虛扶著謝林的腰。
兩人身體不可避免地靠近,都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僵硬和不自然。
小麻花耳朵尖有點紅,謝林則目不斜視,專注於前方的關卡。
“放鬆些,相公。”
小麻花忽然壓低聲音,學著小媳婦的腔調說了一句,說完自己先忍不住抿嘴偷笑。
謝林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無奈地低聲回道:
“……小娘子也請自重。”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終於輪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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