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關卡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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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十九年二月二十七·午後·江都城外
謝林策馬脫離與小麻花糾纏之地，心緒並未放鬆。
他不敢走大路，專揀偏僻小道，向著江都城方向迂回前進。
然而，他前腳剛離開那廢棄磚窯區域不久，後腳蹄聲便至。
“麻花！怎麼回事？人呢？”
精悍的“鐵臂蒼猿”雷老爺子領著四五名同門疾馳而來，見隻有自家徒弟一人一馬、麵帶悻色地站在路旁，立刻勒馬問道。
飛天小麻花俏臉微紅，又是氣惱又是尷尬。
把方才如何“巧遇”、自己如何表明身份、對方如何裝傻充愣、最後又如何被“算計”驚馬、眼睜睜看著人跑掉的過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到謝林踹馬臀、用鐵扇劃馬時，猶自憤憤不平。
雷老爺子聽罷，非但沒有責怪，布滿風霜的臉上反而露出幾分讚許，捋了捋頷下短須，對左右同門道：
“這小謝公子，年紀輕輕，身處如此險境，麵對突如其來、敵友難辨的‘援手’，能有這份警覺和急智，先求自保脫身……”
“難怪能從安山湖那般絕境中掙出一條生路，更讓北鎮撫司那幫鷹犬頭疼不已。這份心性，確非常人。”
一位臉上帶疤的漢子點頭附和：
“不錯，江湖險惡，廟堂更甚。他若輕易信人，反倒奇怪了。”
雷老爺子略一思忖，決斷道：
“麻花，你也別氣了。謝公子信不過我們是情理之中，此事關乎餘公生死、朝局清濁，謹慎萬倍也不為過。”
“咱們既接了這樁事，便不能半途而廢。”
“他必是往江都方向去，咱們跟上去，暗中護著。”
“非到萬不得已，或他主動求助，不必現身。走！”
一行人辨明方向，再度上馬，不緊不慢地朝著謝林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們江湖經驗老到，循著隱約的馬蹄印和折斷的草莖，追蹤起來並不困難。
……
申時初，大概下午三點多，江都縣城外官道關卡。
謝林牽著馬，遠遠便望見城門外排起了長隊，氣氛不同尋常。
十餘名穿著號衣的縣衙差役和幾名眼神銳利、便裝卻掩不住官家氣息的漢子守在道旁，對進城之人逐一盤查，尤其針對單身男子。
無論老少，差役都會上前，毫不客氣地伸手捏扯其臉頰、耳後、下頜乃至脖頸處的皮膚，動作粗魯，顯然是在檢查是否有人皮麵具的痕跡。
被查者敢怒不敢言，隊伍中彌漫著不安與壓抑的騷動。
謝林心中一凜：“果然到了他們的地頭，行事如此肆無忌憚！”
他在北直隸、山東，對方多少還要顧忌“擅查舉人”的名聲和王法體麵。
到了這南直隸，尤其是秦王黨勢力盤根錯節的揚州府地界，竟直接動用官府力量，以“緝拿盜匪”或“查驗路引”為名，行搜捕之實。
他原本並非全無準備。
半路上曾遇到一隊前往揚州的泰西商人。
謝林靈機一動，花錢從他們那裡買了一套半舊的泰西式緊身上衣、馬褲和寬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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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請商隊裡一位略通漢語的隨從幫他將頭發按泰西人的習慣大致束起。
他甚至還用流利的英語與商隊首領交談了幾句，自稱是仰慕泰西文化的商人，想體驗一番異國裝扮。
當時想著，這身行頭或許能混淆視聽，增加過關的幾率。
然而，眼前這嚴查“單身男性”、直接上手撕扯麵皮的陣勢，讓他這套偽裝的風險陡然增大。
混在泰西商隊裡？
且不說商隊是否願意招惹麻煩，自己一個“漢人”穿著泰西裝扮混在其中，本就紮眼，若官府盤問，商隊為求自保，很可能立刻撇清甚至指認自己。
風險太大。
正思忖間，他敏銳地察覺到城門口一個便裝漢子似乎朝他這個方向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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