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美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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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十九年二月二十七·揚州郊外
春寒料峭的清晨，運河碼頭上霧氣未散。
當謝林牽著那匹神駿的烏騅馬，從永嘉長公主那艘顯眼卻靜謐的畫舫上穩步走下時。
至少有兩道來自不同方向、隱藏極深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的身影。
一處在碼頭對麵茶館二樓的雅間。
窗紙被戳開一個不起眼的小孔，後麵是一雙陰沉銳利的眼睛，屬於一個麵皮焦黃、做行商打扮的中年漢子。
他是北鎮撫司在揚州一帶的“坐樁”，接到上峰嚴令已在此苦守快半月。
雖然大部分人都認為謝林真的跳湖死了，但是就怕萬一。
上峰讓他們尤其要留意是否有年輕單身男子從北邊來，或與某些特定人物接觸。
長公主的畫舫他們自然不敢靠近搜查，但這下船的人……
“去，跟上那個從公主船上下來的小子。仔細些，別打草驚蛇。”
他低聲吩咐身旁扮作夥計的手下。
另一處，則在碼頭堆滿貨包的陰影裡。
幾個穿著粗布短打、像是力工或船夫的人，看似隨意蹲著吃早飯，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上岸者。
為首的是個麵龐黝黑、手指骨節粗大的精悍老者，他是江南“君子堂”外堂執事，姓雷，人稱“鐵臂蒼猿”。
君子堂並非純粹的黑道幫會，更像是一個半隱秘的、聚合了南直隸部分尚俠義、不滿現狀的武林人士和底層吏員、不得誌文人的鬆散組織，對清正官員素有好感。
餘世奇案發，堂中高層亦有震動，他們不相信謝林已死，更不願見忠良之後，被奸黨所害。
因此也派出了人手在可能的地點暗中尋訪接應。
雷堂主同樣注意到了謝林——年輕，單身，氣度不像尋常仆役，更重要的是從長公主的船上下來！
這本身就透著一絲不尋常。
兩撥人馬，懷著截然不同的目的，卻都因“謝林可能未死”這個渺茫的希望而在此守株待兔。
如今兔子似乎出現了，但霧氣朦朧，距離尚遠，且十幾日前傳來的消息明確指出“目標可能精擅易容”，這讓他們都不敢立刻確定。
謝林敏銳地感覺到了碼頭氣氛的異樣。
多年習武和近期逃亡，讓他對帶有目的的視線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他沒有絲毫猶豫，更未踏入揚州城那可能充滿更多未知陷阱的繁華街巷，而是辨認了一下方向，翻身上馬，徑直朝著西北江都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烏騅馬腳力非凡，很快將碼頭拋在身後。
然而，他低估了對手的決心與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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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並非隻有碼頭那一撥。
秦王黨在江南經營日久，尤其在運河沿線重要節點，早已布下暗哨。
謝林的馬快，但沿途傳遞消息的鷂鷹或快船更快。
巳時初刻，大概是上午九點多，距離揚州城約三十裡的一處荒僻岔道。
謝林正催馬經過一片疏林，前方道路兩側的土丘後，突然躍出七八條手持利刃、蒙著麵巾的漢子，一言不發，呈扇形包抄上來，眼神凶狠，行動間頗有章法，絕非尋常剪徑毛賊。
謝林心下一沉，暗扣袖中鐵扇，正待搏命突圍——
“賊子敢爾！休傷謝公子！”
斜刺裡一聲清叱，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數點寒星射向那群蒙麵人！
緊接著，從道旁另一側的灌木叢中，又衝出五六人，打扮各異，有樵夫、有貨郎，手中卻都亮出了刀劍棍棒，為首者正是碼頭那精悍老者“鐵臂蒼猿”。
他們悍然攻向蒙麵人，雙方立刻混戰在一起。
“謝公子快走！此地有我等抵擋！”
那清叱聲再次響起，這次離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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