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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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十九年二月二十七夜·江都城客棧
一行人入住城內一家不起眼的中等客棧，又以行商身份登記。
謝林與飛天小麻花仍是“夫妻”名頭，雷師父等人則分散要了相鄰房間。
剛安頓下來，樓下便傳來喧囂和沉重的腳步聲，夾雜著掌櫃惶恐的應承——官兵查房！
謝林心中一緊，推開房門一條縫望去。
隻見數名衙役持刀，在一名便裝漢子的帶領下，正挨個核對住客身份文書，目光銳利地掃視每個房間，尤其關注單身或結伴的年輕男子。
他暗罵：“真是一環扣一環，地上有關卡，客棧有夜查，這秦王黨是把江都織成了一張網！”
樓上腳步聲漸近。
飛天小麻花原本與另一女師叔同住，此刻也意識到危險。
她反應極快，像隻受驚的兔子般從自己房間溜出，閃身鑽進謝林房內，反手輕輕掩上門，動作輕盈無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
“快，上床！”
飛天小麻花壓低聲音，臉頰微紅，但眼神果斷。
她踢掉鞋子，迅速拉過被子蓋到腰間，又將頭發弄得稍顯淩亂。
謝林也立刻脫去外袍，隻著中衣，坐到床沿。
幾乎同時，房門被拍響：
“開門！查夜！”
謝林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臉上堆起被打擾的不耐與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用帶著明顯揚州腔的官話應道：
“來了來了，官爺稍候！”
他慢吞吞地打開門。
門口站著兩名衙役和那便裝漢子。
目光先掃過謝林略顯“疲憊”的臉，又投向床上“慌忙”拉高被子、隻露出一張泛紅小臉的飛天小麻花。
“路引！你們二人什麼關係？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便裝漢子例行公事般問道，目光卻像鉤子一樣在謝林臉上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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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林遞上路引，陪著小心道：
“回官爺，小民韓立，這是內子。我們從江寧句容來，去鎮江訪親。白日趕路乏了，正歇下……”
他刻意讓揚州口音更濃些，這是路上跟寒素、寒青兩個揚州丫頭學來的，當時隻覺得吳儂軟語好聽，沒想到真派上用場。
便裝漢子仔細核驗路引，又盤問了幾句親戚姓名、住址，謝林早已與雷師父對好說辭，應答如流。
還好雷師父準備路引有備份，進城後又換了一份。
那漢子目光最後在少女羞怯躲閃的臉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房間裡並無第三人的痕跡，這才揮揮手：
“行了，早些歇息，夜間莫要亂走。”
門重新關上，腳步聲移向隔壁。
屋內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靜靜等待官兵查房結束。
三刻鐘後，飛天小麻花這才發現自己手心竟有些汗濕，她飛快地跳下床，穿好鞋。
對著謝林做了個鬼臉，便像來時一樣溜回了自己房間。
謝林重新躺下，鼻尖忽然縈繞著一股極淡的、混合了皂角與某種不知名花草的清新香氣，來自被褥間。
是那少女剛才留下的。
他微微一怔，沒想到這個舞刀弄劍、風風火火的小女俠，身上竟有這般乾淨柔軟的氣息。
這縷淡香奇異地撫平了他緊繃的神經，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微妙感覺，他慢慢沉入了夢鄉。
……
次日天未大亮，眾人便結賬出城。
謝林牽著烏騅馬，飛天小麻花側坐鞍後，繼續扮演回門的小夫妻。
雷師父等人或前或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晨霧清冷，官道上行人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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