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想，螞蟻真有意思，那麼小，那麼忙，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吳邪的聲音很輕，“後來我明白了，它們是在忙活著。活著，就得忙活。”
吳憂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
吳邪靠在母親身上，輕輕閉上眼睛。
“那時候真好。”
那天晚上，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
吳邪吃得比平時多，還喝了半杯酒。他和祖父說話，和祖母說話，和父親說話，和母親說話，和姐姐說話，和那些孩子們說話。
他笑著，說著，好像什麼事都沒有。
可每個人都忍著淚。
飯吃完了，吳邪靠在母親身上，望著窗外的月亮。
那月亮又大又圓，和很多年前一樣。
“爹，娘。”
王欽安和吳憂看著他。
吳邪輕聲道：“對不住，兒子無法承繼吳家了。幸好還有大哥哥、二哥哥和姐姐，吳家和王家都能好好的。”
吳憂的眼淚流下來。
“小邪，你別這麼說……”
吳邪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娘親，爹爹，保重身體。”
他抬起頭，看著王欽安。
王欽安彎下腰，把他抱進懷裡。
吳邪靠在他父親懷裡，又看了看母親，看了看姐姐，看了看那些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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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他臉上，靜靜的，柔柔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遊學，和林遠在邊關看燕山。想起那年打仗，周淮遞給他一壺水。想起那年回家，如蘭拉著他的手說“六妹妹，有什麼事就和我說”。想起那年進宮，趙明遠站在窗前說“朕沒有兄弟”。
想起那年蜀地，他蹲在院子裡看螞蟻搬家。
他輕輕閉上眼睛。
“娘，爹爹……”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小邪……好困……”
吳憂緊緊握著他的手，泣不成聲。
王欽安抱著他，老淚縱橫。
“小邪，睡吧。”
月光下，那個曾經追著螞蟻跑的孩子，那個曾經說要收複燕雲的少年，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將軍，終於安靜地睡著了。
永遠地睡著了。
那一年，他三十歲。
吳邪葬在蜀地，在祖父祖母家的後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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