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今天的藥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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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愣了愣，隨即笑了。
他讓馬車停下，下車走過去。
趙明遠看著他一步步走近，那幾步路，走得比常人慢些，卻穩穩當當。他忽然想起那年吳邪凱旋，騎馬走在最前麵，意氣風發的樣子。
“朕就送送你。”他說。
吳邪站在他麵前，忽然不知該說什麼。
趙明遠看著他，目光裡有許多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活著回來。”他說。
吳邪點點頭。
“臣儘力。”
兩人對視，誰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吳邪轉身，走回馬車。
馬車轆轆啟動，漸漸遠去。
趙明遠站在茶棚裡，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遠處，還有一群人站在那裡。
王若弗、盛長柏、齊衡、盛長楓、王易睿、王易謙、嶽徵、蕭霄、盛如蘭。
他們都在望著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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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
望著那個人。
如蘭靠在蕭霄懷裡，眼淚終於落下來。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追著雞跑的小姑娘了，她是蕭家的少夫人，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可這一刻，她隻是吳邪哥哥的小表妹。
“吳邪哥哥……”
蕭霄輕輕摟著她，沒有說話。
盛長柏站在人群中，望著那個方向，眼眶也紅了。
他想起那年荊州渡口，那個八歲的少年，站在他麵前，說“我記得”。
那個少年，如今走了。
不知還能不能回來。
齊衡站在他旁邊，一言不發。他如今已是禮部侍郎，沉穩了許多。可他看著那輛馬車，忽然想起那年家學裡的日子，屏風那邊，有一個安安靜靜的姑娘。
那個姑娘後來嫁給了別人，他也娶了申氏。
可有些事，他永遠不會忘記。
盛長楓站在後麵，難得沒有說話。他這些年被盛長柏管著，也出息了不少，在工部做得不錯。他看著那輛馬車，想起小時候吳邪來家學，他總是嫌他煩。如今那孩子要走那麼遠的路，他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嶽徵拍了拍王易睿的肩。
王易睿沒說話，隻是望著那個方向。
王易謙站在哥哥身邊，紅著眼眶，卻強撐著沒有落淚。
蕭霄摟著如蘭，輕輕歎了口氣。
一個半月後，馬車駛進了蜀地。
吳邪掀開車簾，望著外麵熟悉的山水，眼眶有些熱。
山還是那些山，水還是那些水。可看山的人，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孩子了。
“到了。”他輕聲說。
王欽安和吳憂坐在另一輛車上，也望著外麵。他們離開蜀地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這裡的樣子。
可一回來，那些記憶就全都湧了上來。
小時候的院子，門口的槐樹，嬸嬸的雲片糕，叔叔的鬆子糖，那些夏天在院子裡乘涼的日子，那些冬天圍在火盆邊聽故事的夜晚……
吳憂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王欽安輕輕攬著她，沒有說話。
馬車在一座宅子前停下。
門口站著人。
王叔叔和王嬸嬸站在那裡，老淚縱橫。
他們都老了。頭發全白了，背也佝僂了。可他們還是站在那裡，等著，望著。
吳憂下了車，撲過去，抱住他們。
“爹！娘！”
王嬸嬸摟著她，哭得說不出話來。
王叔叔站在一旁，也在抹眼淚。
吳邪下了車，走過去，跪下。
“祖父，祖母，孫兒回來了。”
王叔叔彎下腰，把他扶起來。
“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看著吳邪的臉，看著那抹不正常的蒼白，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可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拍了拍孫子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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