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廈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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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平日裡總穿得素淨，要麼是棉麻的短褂，要麼是便於行動的勁裝，何曾見過他穿這樣正式的西服？黑色的料子挺括，收腰的剪裁襯得他肩寬腰窄，領口係著細巧的領結，連平日裡總微垂的眼尾，都因這利落的打扮添了幾分清冷的貴氣。她忍著笑湊過去：
“沒想到你穿這個還挺好看，倒真像那麼回事。”
張海客在一旁接話：
“德國那邊講究體麵，穿成這樣，不管是登船還是落地，旁人總會多幾分客氣，先敬羅衣後敬人，在哪兒都一樣。”
陳發發點點頭，伸手替他理了理領結。指尖碰到他脖頸時，能感覺到他皮膚微涼，她動作慢了些，把西服下擺的褶皺也撫平了——該說的話昨晚都在燈下說了，叮囑他帶好藥丸子，提醒他別總吃冷食，都掰著手指跟他數了一遍，此刻倒沒什麼新話，隻反複摩挲著他袖口的紐扣，像是要把這觸感記牢。
“去了那邊，給我寄信好嗎？”
她終於抬起頭，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走，
“不用寫多，哪怕隻畫個記號也行，寄給張海客就行，我會去他那兒取。”
張起靈看著她，睫毛垂了垂，然後輕輕點頭，像個聽話的孩子。
陳發發見他這模樣，忍不住笑了——那眼神乾淨又認真，倒像極了她想象中十八歲的他，帶著點懵懂的乖順。她吸了吸鼻子，又補了句：
“一切小心……如果真出了什麼事，別擔心，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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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落了音，張起靈才伸出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他不是個愛表露情緒的人，擁抱也很輕，隻是用手臂圈著她的背，讓她靠在自己胸口。陳發發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咚、咚、咚，像在給她打氣。
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尖，聲音壓得極低：
“別哭，等我回來，我就來找你。”
陳發發咬著唇點頭，把臉埋在他西服上，布料挺括，卻帶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讓她鼻子一酸，眼淚還是沒忍住，掉在了黑色的料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擁抱散了，張起靈看向站在一旁的張海客、張海琪等人，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最後又看了陳發發一眼，那眼神裡藏著太多不舍，像要把她的模樣刻進眼裡，然後才壓下心頭的澀意，轉身準備登船。
“等下！”
陳發發忽然追上前兩步，聲音帶著哭腔。
張起靈猛地頓住腳步，立刻轉過身。見她站在原地，眼淚掉得更凶了，臉頰通紅，睫毛上掛著淚珠，像雨打後的梨花，他不由得皺了眉，有些疑惑地看著她——還有什麼沒交代的？
陳發發快步走上前，離得極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仰著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在那裡，你會遇上一個人，他會成為你的好朋友的。”
張起靈愣了愣，沒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是預見了什麼？還是……他沒多問，隻是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的眼淚，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別哭了。”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忽然冒出個念頭——他不想走了。
這念頭剛冒出來，頭就猛地一痛，像有根針在太陽穴裡紮，疼得他瞬間皺緊了眉頭，臉色也白了幾分。
陳發發正擦眼淚，見狀心裡咯噔一下，剛要說話，旁邊的張海客已經快步上前，輕輕扶住陳發發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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