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鐵駱駝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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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年1月5日，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托羅斯山脈。
安納托利亞的冬季從不溫柔。在這片海拔超過兩千公裡的脊梁上，狂風從白雪皚皚的峰頂席卷而下，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冷冽，將那些古老的石灰岩地貌打磨得如同刀鋒般銳利。
這裡曾是赫梯人的家園，是亞曆山大大帝進軍波斯的阻礙，也是羅馬軍團望而生畏的“鐵門”。而現在，這片沉默了數千年的荒野，正經曆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解剖。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半山腰的一處隧道口噴射出濃烈的黃煙，無數噸碎石伴隨著爆炸的氣浪飛濺而出，砸落在下方的深穀裡。那是克虜伯公司最新研製的、加入了特殊鈍化劑的高能硝銨炸藥。這種原本為了穿透法軍要塞裝甲而設計的殺器，此刻正在摧毀大地的骨骼。
“再快一點！清理工作必須在兩小時內完成！”
海因裡希·奧古斯特·邁斯納正站在泥濘的路基上。他的大胡子上掛滿了冰淩，手裡緊緊攥著一份被冷汗和煤煙弄得發黑的圖紙。
在他麵前，是長達數十公裡的、被稱為死亡區間的托羅斯隧道群。
“總工程師，鑽機壞了兩台。”一名德國技師滿臉油汙地跑過來，聲音裡帶著絕望，“這裡的花崗岩比我們在柏林地質實驗室裡測到的還要硬。西門子公司的空壓機在高海拔環境下頻繁熄火，工人們的肺也受不了了……”
邁斯納抬頭看向那高聳入雲的山脈。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半年，為了這條巴格達鐵路，他已經埋葬了超過一千名本土勞工和幾十名德國技師。
“陛下不接受借口。”邁斯納的聲音沙啞，“如果沒有路，德意誌的意誌就會停在這裡。那是不可接受的。”
他指了職不遠處那台龐然大物。那是一台由克虜伯和AEG聯合研製的巨型盾構掘進機，像一頭怪異的鋼鐵甲蟲。
“讓那頭怪獸上去。告訴工人們，隻要今天能推進兩米，午餐加一份香腸和熱朗姆酒。這是柏林的恩賜。”
……
同一時刻，柏林，波茨坦，新宮。
威廉二世正坐在一間被恒溫係統維持在22攝氏度的書房裡。窗外是普魯士平原那枯燥的銀白色，而他的辦公桌上，則攤開著一張巨大的、標注著等高線的托羅斯山脈地質圖。
他手裡拿著一根由整塊紅寶石雕刻而成的指揮棒，正點在那條正在艱難移動的細線上。
坐在他對麵的，是德意誌銀行行長格奧爾格·馮·西門子，以及剛剛從耶拿趕來的光學大師恩斯特·阿貝。
“進展太慢了。”威廉的聲音很輕，“邁斯納告訴我，托羅斯山脈正在嘲笑我們的技術。格奧爾格，你撥出去的每一金馬克，現在都變成了沙漠裡的回聲嗎？”
西門子有些局促地欠了欠身：“陛下，地緣政治的成本遠超想象。我們在托羅斯山脈每前進一米，都要消耗相當於柏林地鐵一百米的炸藥和水泥。而且，英國人的破壞活動從未停止，他們收買當地的庫爾德部落，炸毀我們的水塔……”
“所以我說，這不僅是鐵路。”
威廉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他的手指順著那條鐵路線，越過山脈，穿過美索不達米亞，最後重重地落在了波斯灣的入海口——巴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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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根手指，先生們。”威廉轉過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這是德意誌伸向波斯灣、伸向印度洋、伸向大英帝國咽喉的食指。我們要用鋼鐵去觸碰那些溫軟的石油產地。如果有山擋住我們，我們就把山鑿穿；如果有海洋擋住我們，我們就把橋架起來。”
他看向阿貝教授。
“教授，我要你提供的那些精密水平儀和潛望式測量鏡到貨了嗎？邁斯納抱怨說他的人在黑暗的隧道裡迷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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