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海牙的傀儡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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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荷蘭，海牙，豪斯登堡宮。
海牙的五月，鬱金香花海在和煦的波羅的海微風中起伏，明媚的陽光灑在古老的運河水麵上，折射出一種寧靜而虛幻的安詳感。
然而，在這座被稱為森林之宅的宮殿內，這種和平的氛圍卻顯得異常緊繃。今天是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發起的第一屆國際和平會議正式開幕的日子。全世界二十六個國家的代表齊聚於此，試圖討論一個在威廉二世看來極其荒謬的命題：全人類是否可以通過裁減軍備來獲得永久的和平。
威廉二世站在起居室的落地窗前，正由四名侍從服侍著穿上他最華麗的一套軍禮服——德意誌帝國海軍大元帥的深藍色禮服，胸前佩戴著閃耀的黑鷹勳章。
“和平。”威廉低聲吐出這個詞，“尼基最近是不是在聖彼得堡聽了太多的聖歌？他竟然以為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靠幾十個穿燕尾服的政客坐在一起吵架，就能讓獅子收回利爪，讓鷹收起羽翼？”
站在一旁的侍從官施密特遞過鑲嵌著紅寶石的指揮刀，低聲應和道：“陛下，柏林的報紙說，這是沙皇送給世界的和平獻禮。但在咱們看來，維特（俄國財長）恐怕隻是算準了俄國的國庫裡拿不出更新大炮的錢了。”
“這就是真相，施密特。”威廉接過指揮刀，猛地將其扣在腰帶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俄國人沒錢了，法國人被巴拿馬和德雷福斯案弄得精疲力竭，英國人正盯著南非的黃金。他們想用和平這個漂亮的幌子，來鎖住德國正在飛速旋轉的齒輪。他們想讓我停止造艦，停止研製炸藥，好讓他們那些老掉牙的裝備能再多撐幾年。”
威廉冷笑一聲，從桌上拿起一封已經封好的密信。那是他準備派人私下交給尼古拉二世的。
“去，發出去。讓尼基知道，他在我眼裡依然是那個偉大的、慈悲的朋友，但在私下裡，告訴我們在會議上的首席代表蒙斯特伯爵——我要他變成一根插在這些和平主義者喉嚨裡的魚刺。”
……
下午兩點，豪斯登堡宮，橘廳。
巨大的穹頂畫下，各國代表圍坐。這是一場視覺上的盛宴：各國將領的金色肩章與外交官的黑色燕尾服交織。
作為東道主，荷蘭女王威廉明娜——那個威廉曾經在阿姆斯特丹見過的小表妹，此刻正端坐在寶座上，以一種超然的姿態注視著這些掌握世界命運的男人。
會議的議程一開始就陷入了某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泥潭。
“……我們提議，禁止從氣球或任何類似的飛行器上投擲爆炸物。”俄國代表斯坦諾夫上校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道，“這是一種對平民的屠殺，是不道德的競爭。”
威廉坐在德國代表席的後方，他聽到了身邊英國首席代表費舍爾海軍上將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噴鼻息聲。費舍爾這個老海狼同樣對這種約束戰鬥力的條約充滿厭惡。
威廉對蒙斯特伯爵使了個眼色。
這位年邁的普魯士伯爵立刻心領神會地站了起來，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用一種極其嚴謹、甚至有些學究氣的口吻開始了“胡搞”：
“德意誌帝國支持人道主義的精神。但是，”伯斯特伯爵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糾結於詞義，“關於飛行器的定義，我們認為需要進一步的科學論證。什麼是飛行器？是一個載人的氣球，還是一個由內燃機驅動的硬式飛艇？如果爆炸物是為了照亮夜間敵軍陣地而投下的燃燒彈，是否屬於被禁止的範疇？如果禁止了投擲，是否意味著也禁止了從地麵向上射擊？”
“此外，”伯爵推開厚厚的一疊文件，拋出了威廉準備好的殺手鐧，“關於潛水艇的限製。我們認為，潛艇是一種純粹的、用於近岸防禦的被動武器。禁止潛艇的研發，實際上是剝奪了海岸線漫長的弱小國家自衛的權利。這不符合會議保障小國利益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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