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黑色星期的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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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中旬，大英帝國，倫敦，白廳。
冬日的倫敦被一場混合著工業廢氣與泰晤士河濕氣的濃霧死死籠罩。在這座被稱為世界心臟的城市裡，大本鐘的鐘聲聽起來從未像現在這般沉悶且充滿哀悼的意味。
唐寧街10號的首相官邸內，壁爐裡的爐火雖然燒得正旺，卻無法驅散彌漫在空氣中的那股如死寂。
索爾茲伯裡勳爵正癱坐在巨大的蒙皮椅子裡，手裡緊緊攥著三份剛剛從南非發回的加密電報抄本。這位曾經泰然自若地處理過無數次殖民地危機的老外交家，此刻那雙由於過度疲勞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竟然閃爍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迷茫。
“斯特龍貝格……馬格斯方丹……科倫索……”
勳爵用沙啞的聲音反複念叨著這三個地名。
在過去的短短六天裡，擁有壓倒性兵力和最先進裝備的大英帝國陸軍，竟然在南非的荒原上遭遇了連續三次毀滅性的慘敗。
在科倫索，布勒將軍率領的一萬八千名精銳士兵，在德蘭士瓦人的毛瑟槍火網麵前像受驚的羊群一樣崩潰。為了保住最後一點自尊，布勒甚至向倫敦發報，建議放棄被圍困的拉迪史密斯，這在實際上等於承認了英軍在這一階段的徹底戰敗。
“不僅是士兵的鮮血。”坐在一旁的殖民地大臣約瑟夫·張伯倫用力拍擊著桌麵，震得咖啡杯嗡嗡作響，“勳爵，流掉的是大英帝國的威望！是法老在紅海沉沒後的那種神權的崩塌！現在全歐洲都在嘲笑我們，說約翰牛的牙齒已經被布爾農民拔光了！”
……
同一時刻，柏林，帝國議會大廈。
與倫敦那令人窒息的陰鬱截然不同，今天的帝國議會大廳裡，空氣躁動得仿佛能直接點燃。
議員們擠在半圓形的階梯座位上，低聲交換著從電報機裡漏出的每一個關於南非細節。保守黨的容克貴族們正努力壓製著嘴角的笑意，而自由派則在憂心忡忡地討論著這種全球局勢的突變。
在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中，大廳正門被猛地推開。
威廉二世身著一身深藍色的海軍元帥禮服大步走入。他的步伐異常輕快，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自信與傲慢，在此時此刻，竟然產生了一種讓在場所有德國人都感到與有榮焉的魔力。
他沒有直接走上講壇，而是先停在了政府席位前，對著海軍大臣提爾皮茨少將微微頷首。
提爾皮茨那分叉黑胡子抖動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熱。
威廉走上講壇，雙手撐在扶手上，身子前傾，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如鷹隼般掃視著全場。
“先生們。”
威廉開口了。
“在過去的六天裡，這個世界發生了一些極其有趣的變化。我們那個自詡為海洋主宰、文明燈塔的鄰居，似乎在南非那片布滿荊棘的土地上，迷失了方向。”
威廉冷笑一聲，那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英國人的將軍們告訴全世界，他們的士兵是無敵的。但現在，在那遙遠的科倫索河畔，在那馬格斯方丹的戰壕前，數千名在閱兵場上威風凜凜的英國士兵，正在變成南非禿鷲的晚餐。為什麼？”
威廉猛地直起身，指著大廳頂部的玻璃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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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守著維多利亞時代的舊賬本不肯放手！他們以為靠著兩百年前的海軍榮光，就能永遠霸占全球的陽光！他們以為靠著昂貴的、隻會虛張聲勢的傳統，就能嚇跑那些為了生存而戰的意誌！”
大廳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隨後是保守黨席位上爆發出的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看哪，先生們！”威廉趁熱打鐵，他的手指向了提爾皮茨早已準備好的巨大掛圖，“這就是我們要討論的重點。英國人在陸地上是一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這意味著他們在海上的霸權也是建立在沙灘之上的。他們必須抽調所有的陸軍去南非放血，這意味著在未來的一到兩年內，他們在歐洲的影響力將降到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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