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鋁合金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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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0日，巴登大公國，博登湖。
新世紀的第一個一月，南德意誌的空氣清冽而乾爽。博登湖那湛藍得近乎透明的水麵，在阿爾卑斯山雪頂的映襯下，宛如一塊巨大的、被精心打磨過的藍寶石。湖麵上泛著細碎的波光，偶爾有幾隻不懼嚴寒的紅嘴鷗掠過，發出陣陣清脆的鳴叫。
在一處名為曼策爾的僻靜灣澳，一座巨大的、浮動在水麵上的木質廠房靜靜地矗立著。這座廠房長達一百五十米，高聳的頂棚在陽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陰影。這裡就是德意誌帝國最神秘的技術孵化場之一——齊柏林飛艇製造局。
隨著一陣沉悶的號角聲，廠房那扇巨大的木製滑門在蒸汽絞盤的驅動下緩緩開啟。
威廉二世穿著一身特製的淺灰色陸軍工程兵禮服，披著一件黑色絲絨襯衫的披風，正站在一艘名為霍亨索倫號的小型蒸汽交通艇上。他沒有使用望遠鏡，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注視著那個正從黑暗中顯露真容的鋼鐵巨人。
“陛下，請看！那就是LZ-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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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威廉身邊的費迪南·馮·齊柏林伯爵聲音顫抖，那雙由於長期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這位六十二歲的老兵，為了這個夢想幾乎耗儘了家產，如果不是威廉強行介入並注資，他恐怕早已被柏林的銀行家們逼上了絕路。
當LZ-1號完全露出水麵時，即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威廉，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根長達128米的巨大“雪茄”。它那銀白色的蒙皮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神性光輝——那是來自萊茵費爾登鋁廠的最優質鋁合金，經過西門子電解技術的加持，這種在幾十年前還比黃金更貴重的金屬，現在構成了德意誌天空艦隊的骨架。
相比於以往那些軟綿綿、隨風飄蕩的氣球，LZ-1號展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工業質感。在蒙皮之下，是多達二十四個由鋁合金梁交織而成的環形框架，它們通過數以萬計的鉚釘緊緊扣在一起，構成了人類曆史上最輕也最堅韌的人造結構。
“它已經穿上皮膚了，伯爵。”威廉走下交通艇，踏上了浮動船塢那略顯搖晃的甲板。他伸出右手，輕輕撫摸著那層塗了特製亮漆的棉布蒙皮，指尖能感受到內部充滿氫氣後傳來的巨大張力。
“是的，陛下。不僅是蒙皮，戴姆勒公司送來的兩台15馬力內燃機已經安裝在吊艙兩側。”齊柏林指著飛艇下方懸掛的兩個鋁合金吊艙，“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在主吊艙內預留了專門的無線電艙室。”
威廉走進主吊艙。這裡的空間雖然狹窄，卻充滿了未來感。空氣中彌漫著潤滑油、新鮮漆麵以及淡淡的臭氧味。
在吊艙的一角，一套由格奧爾格·馮·阿科伯爵親自調試的西門子無線電發報機已經就位。巨大的黃銅旋鈕和整齊的真空管在昏暗中閃爍著冷光。
“這就是我們的千裡眼。”威廉坐在一張固定的皮革轉椅上，戴上耳機，聽著裡麵傳來的單調雜音，“齊柏林，你要明白，我支持你的飛艇，不僅僅是為了讓它在倫敦上空扔下炸藥。在廣袤的大洋上，每一艘這樣的飛艇都是一個移動的電報中轉站。隻要它升到一千米的高空，它就能捕捉到方圓幾百海裡內的無線電信號，並將其傳回柏林。”
“它是潛艇的眼睛，是戰列艦的觸角。有了它，大英帝國的海權優勢就會在立體的坐標係中被拆解得支離破碎。”
威廉站起身，推開吊艙的舷窗。冷風灌了進來，吹亂了他那精心修剪的胡須。
“這個月月底，我要看到它升空。”威廉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著齊柏林，“不要怕失敗，伯爵。哪怕它掉進湖裡，隻要這副鋁合金的骨架還在，德意誌的野心就永遠不會墜落。”
……
三天後，普魯士，勒沃庫森。
萊茵河畔的濃霧並未掩蓋這座新興工業城市的狂熱。在拜耳公司那座規模龐大的實驗室群落中心，帝國化工巨頭卡爾·杜伊斯貝格正局促不安地等候在第14號高壓實驗室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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