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瓦德西的懲罰性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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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中旬，清國，直隸，天津塘沽碼頭。
這一年的遠東夏天，雨水多得令人絕望。
渾濁的海河水咆哮著衝入渤海，將方圓數公裡的海麵染成了一片令人心驚的土黃色。天空中烏雲密布，悶熱的氣息伴隨著海水的鹹腥味和腐爛的淤泥味，幾乎要將每一個踏上這片土地的歐洲人窒息。
隨著一聲長長的、穿透力極強的汽笛聲，巨大的德意誌帝國郵輪薩克森號緩緩靠岸。在它的身後，是連綿數公裡的運輸艦編隊，每一艘桅杆上都高傲地飄揚著黑白紅三色的鐵十字戰旗。
“這就是那個讓克林德公使丟掉性命的國家嗎？”
德意誌帝國遠征軍總司令、阿爾弗雷德·馮·瓦德西元帥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手裡舉著望遠鏡，審視著遠處依然冒著黑煙的大沽口炮台殘骸。他那眼睛裡沒有憤怒，隻有的冷靜以及一種麵對待宰羔羊時的漠然。
“看起來，這裡的泥土比清國人的子彈更難對付。”瓦德西低聲對身邊的參謀長說道。
確實，當第一批德國士兵跳下舷梯時，他們並沒有立刻遭遇抵抗，而是陷入了齊膝深的爛泥中。這種由於大雨和河水倒灌形成的粘稠泥漿，讓習慣了歐洲平原硬路麵的德軍感到極度的不適。
然而，在這場由八個國家組成的混亂遠征中，德意誌軍團展現出了令其他列強感到不安的“異類”質感。
當英國人的騾馬在泥潭裡掙紮、俄羅斯人的哥薩克騎兵不得不下馬步行時，隨著一陣陣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數十個通體漆成原野灰色的鋼鐵怪獸從船艙中被吊裝下水。
那是戴姆勒公司生產的最新型實驗卡車——鳳凰改進型。
這些卡車安裝了威廉二世親自下令加寬的鋼輪，輪緣上包裹著由拜耳實驗室秘密研製的硬質合成橡膠層，並纏繞著粗大的防滑鐵鏈。每輛卡車的車頭上都焊著一枚閃亮的黑鷹徽章，貨箱裡塞滿了彈藥箱、罐頭和各種精密的測繪儀器。
“陛下堅持讓我們帶上這些鐵駱駝，現在看來他是對的。”瓦德西看著那些卡車在泥濘中雖然吃力、但依然堅定地通過履帶牽引緩慢前行，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是人類曆史上第一次大規模跨海投放機械化後勤部隊。雖然在這個時代的泥沼麵前，這些早期的內燃機怪獸還顯得有些笨拙，但它們展現出的運輸效率，已經讓那些還在用獨輪車運糧食的聯軍部隊感到了跨時代的代差壓力。
……
同一時刻，柏林，城市宮，電報室。
牆上的擺鐘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而在幾台西門子高速電報機旁，幾十名發報員正戴著耳機，指尖在按鍵上跳動，發出的滴答聲彙聚成了一股無形的金屬洪流。
威廉身穿一件輕便的絲綢襯衫，袖口卷起，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直隸省軍用地圖前。
這幅地圖比瓦德西手裡那份還要詳細。上麵不僅標記了清軍的防禦工事，還用不同顏色的虛線標記出了威廉夢寐以求的東西——礦床分布、關稅銀號所在地，以及那些尚未合攏的鐵路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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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德西到哪了？”威廉頭也不回地問道。
“陛下，遠征軍第一梯隊已於半小時前在塘沽完成登陸。”侍從官施密特快步走上前，遞上一份剛剛翻譯好的明碼電報，“瓦德西元帥報告，機械化補給隊運作良好，預計可在四十八小時內建立穩固的灘頭陣地並向天津推進。”
威廉接過電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並不關心那些被稱為“拳民”的暴民，在他眼裡，那些肉體凡胎在馬克沁機槍麵前不過是活動的靶子。他真正在乎的是這台戰爭的機器如何轉化為利潤。
“給瓦德西發報。”威廉拿起一支紅色的鉛筆，在地圖上的北京城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告訴他，解圍東交民巷使館區隻是第一步。他不僅是聯軍的總司令，更是德意誌帝國的清算員。進入北京後，我要他執行三項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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