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帶來了力量，也引來了豺狼的覬覦。
就在威廉沉浸在黑金帶來的狂喜時，柏林的俄國大使館也收到了來自中東的某些不尋常的信號。儘管德國封鎖了消息，但俄國駐奧斯曼帝國的特工並非等閒之輩。
9月28日，柏林，城市宮，綠色沙龍。
威廉今天接見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俄國駐德大使奧斯滕-薩肯伯爵。這位老練的外交官今天顯得有些心事重重，他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透著一種混合了嫉妒與不安的神色。
“陛下，沙皇陛下非常關注近東的局勢。”薩肯伯爵在寒暄之後，便有些急促地切入正題，“聖彼得堡注意到，德國在巴格達鐵路沿線的勘探活動似乎已經超越了地質勘察範疇。尤其是摩蘇爾，那裡一直被視為俄國利益的敏感邊緣。”
威廉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玩弄著那隻裝著石油樣本的銀質收納盒。他太了解尼古拉二世了，那個年輕的沙皇雖然被誘導向了遠東，但對於自家後院的鄰居發了財，總歸是會感到不舒服的。
“伯爵，利益是流動的。”威廉抬起頭，露出了那種真誠卻又冷酷的微笑，“尼基最近在滿洲過得怎麼樣？我聽說中東鐵路的鋪設速度非常快，俄國的雙頭鷹很快就能在太平洋的海風中梳理羽毛了。”
薩肯伯爵苦笑了一下：“陛下，遠東的進展確實順利，但那耗費了我們國庫裡最後一枚盧布。沙皇陛下擔心，如果他在遠東出力的時候，他的鄰居在近東卻獨占了所有的好處，俄國國內的泛斯拉夫主義者們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怨言。”
威廉知道，這是在要價，也是在試探。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想要穩住一個貪婪的盟友，最好的辦法不是講道理，而是邀請他一起分贓。
“我明白尼基的顧慮。”威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他的手指向了更南方——波斯北部的廣袤荒原。
“伯爵，告訴沙皇。德國無意在中東獨占鼇頭。我們修巴格達鐵路是為了反擊英國人在蘇伊士運河的霸權，這在根本上是符合俄國利益的。為了表達德意誌的誠意，我有一個提議。”
薩肯伯爵豎起了耳朵。
“波斯北部的石油勘探權。”威廉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既然德國在摩蘇爾取得了突破，我們願意與俄國共享地質數據，並共同向波斯沙阿施壓。我們可以成立一個聯合開發辛迪加。德國出技術和設備，俄國出兵保護安全。我們五五分成。”
這是一個極其高明的餌料。
威廉很清楚，波斯北部的石油開發在此時的技術條件下極其困難，而且那裡的產出遠不如摩蘇爾。但他用這個虛幻的聯合開發承諾，實際上是給了俄國一個名義上的參與權。更重要的是，這會誘導俄國進一步南下，去和英國在波斯灣的勢力發生碰撞。
“五五分成？”薩肯伯爵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點。
“是的，為了我們神聖的兄弟情誼。”威廉拍了拍伯爵的肩膀，語氣中充滿了誘惑，“讓俄國的哥薩克和德國的工程師一起，在波斯的荒原上豎起鑽機。那時候，英國人會發現，他們不僅在遠東丟掉了發言權，在波斯灣也要學會閉嘴了。”
薩肯伯爵被這幅宏大的藍圖震住了。他並沒有意識到，威廉是在用一塊尚未烤熟的麵包，換取俄國繼續在東線保持那種讓他安心的戰略專注。
“我會立刻向聖彼得堡彙報，陛下。”薩肯伯爵深深地鞠了一躬，帶著那份充滿陷阱的友誼離開了。
送走大使後，威廉的臉色迅速冷了下來。
“施密特，告訴我們在德黑蘭的特工。如果俄國人真的想去波斯鑽井，給他們指那幾塊最乾旱、含沙量最高的鹽堿地。我要讓他們在那邊浪費掉他們剩下的所有勘探預算。”
威廉看著窗外，冷笑道：“尼基太貪心了。但他忘了，在餐桌上，如果你不帶餐具，就隻能吃主人的殘羹剩飯。”
……
10月5日，柏林，帝國議會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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