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石油的黑金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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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摩蘇爾行省，巴巴古爾古爾。
這裡的太陽不再是慈悲的生命之源，而是一枚懸掛在暗紫色天空中的赤熱鋼錠，無情地炙烤著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的每一寸沙土。熱浪在大地上扭曲著光線，遠處的低矮丘陵在視線中像是在熔爐裡融化的鉛塊一般晃動。空氣中不僅充斥著乾燥的塵埃和乾枯駱駝刺的辛辣味，還混合著一種若有若無、令人作嘔的天然氣硫磺味。
對於當地的貝都因牧民來說，這種味道是魔鬼的鼻息，是千百年來這片土地下沉睡的邪靈。但對於卡洛斯·古爾班基安，以及他身後那群皮膚曬得黝黑、雙眼布滿血絲的德國工程師來說，這是上帝最豐厚的饋贈。
在一處被臨時鐵絲網圍起來的工地上，一台由斯潘道機械廠製造、西門子電機驅動的巨型鑽機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鑽杆在地底幾百英尺深處瘋狂旋轉，與堅硬的岩層發生著刺耳的摩擦。
“第420次換鑽頭！”一名德國技師赤裸著上身，汗水在滿是油汙的皮膚上衝刷出道道白痕。他大聲吼叫著，聲音在空曠的荒漠中顯得渺小而嘶啞。
卡洛斯·古爾班基安此刻正戴著一頂已經變了形的巴拿馬草帽，手裡死死地抓著一份地質壓力表。他的皮鞋早已被泥漿腐蝕得看不出本色，那雙精明的亞美尼亞眼睛裡，此刻隻有瘋狂的賭徒神色。
“壓力正在升高，漢斯！看這個表盤！”古爾班基安指著那根微微顫動的紅色指針。
“那可能是沼氣，卡洛斯。我們已經失敗了十次了。”總工程師漢斯·馮·施特勞斯疲憊地搖了搖頭，“柏林的撥款已經到了紅線，威廉皇帝的耐心比這地底下的岩層還要薄。如果我們今天再挖不到東西，下周我們就得坐著駱駝滾回巴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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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漢斯。”古爾班基安咬著牙，盯著那個還在緩緩上升的指針，“這裡的地層結構和巴庫一模一樣。我聞到了，那是財富的味道，是帝國的血液。”
就在這一瞬間，大地的深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如同地心雷鳴般的隆隆聲。
原本有節奏轉動的鑽機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緊接著，那根沉重的鋼鐵鑽杆像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巨力猛地向上推了三英尺。
“散開！快散開！”施特勞斯臉色大變，拚命揮動手臂。
“轟——！！”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巨響。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口深井中先是噴射出一股渾濁的黃色泥漿，緊接著，一道漆黑、粘稠、散發著濃烈原油味的黑色柱體衝天而起。它像是一條掙脫了枷鎖的深淵巨龍，咆哮著衝向一百英尺的高空，將那台精密的鑽機瞬間淋成了黑色，也將周圍潔白的沙漠染上了一層絕望而迷人的暗色。
“是自噴井！上帝啊！是自噴井！”古爾班基安在這黑色的雨中瘋狂地跳躍著，任由粘稠的液體打濕他昂貴的西裝，染黑他的臉龐。他張開雙臂，試圖擁抱這來自地底的洪流。
施特勞斯癱坐在泥地上，手裡還拿著扳手，他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噴泉，喃喃自語：“這不是油井……這是德意誌的第二個心室。隻要有它在，大西洋的戰列艦就不再需要煤炭了。”
這黑色的噴泉在烈日下閃爍著詭異的、金屬般的虹光。它不僅僅是石油，它是1900年人類文明進化的最強音，是德意誌帝國伸向全球陸權的最堅實支點。
……
三天後，柏林，城市宮，禦書房。
窗外，柏林的秋意已濃。菩提樹大道的葉子變成了燦爛的金黃色，施普雷河的微風帶著一抹涼意吹過皇宮的露台。威廉二世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全球戰略地圖前。
“陛下，這是剛剛送達的，通過君士坦丁堡專用電報線路轉發的最高級加密件。”侍從官施密特快步走進房間，手裡捧著一個紅木盒子，盒子裡端放著一封尚未拆封的信，以及一隻小小的、密封良好的玻璃管。
威廉接過玻璃管。裡麵盛放著大約五十毫升漆黑、粘稠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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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湧噴的油石，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