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那麼接下來，俄國人會拿走東北，法國人會拿走兩廣，英國人會拿走長江。隻有德國，隻要標準和錢，不要那沉重的土地負擔。”
“陛下說了，我們要讓中國在未來三十年內，成為德國工業品最忠誠的買家。我們要把這筆賠款，變成大清購買德國機器的分期付款。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
就在談判陷入死局的一瞬間，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轟！轟！轟！”
總理衙門的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響，灰塵從房梁上簌簌落下。
奕劻嚇得差點鑽到桌子底下，驚叫道：“怎麼了？拳民又殺回來了嗎？”
瓦德西站直了身體，整了整領扣，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別緊張，親王殿下。”瓦德西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那隻是我的一點日常演示。克虜伯公司剛剛送來了幾門專為遠東山地戰設計的77毫米速射炮。我讓小夥子們在崇文門外的空地上試射幾發，順便也讓李中堂看看，這就是我們所謂的技術標準。”
……
總理衙門外，東交民巷南側。
原本的一處校場現在已經被德國炮兵占領。
在圍觀的清軍和百姓驚恐的注視下，六門通體漆成原野灰色的克虜伯速射炮正呈一字排開。這些大炮與清軍手裡那些笨重的、發射一發要半天的老古董截然不同。它們線條流暢，炮架上裝有精密的液壓駐退機。
“預備——放！”
隨著一名德國中尉的哨聲，炮兵們像是在操作縫紉機一樣忙碌起來。
“砰！砰！砰！砰！”
那種射速簡直令人絕望。
每一門炮都在短短一分鐘內傾瀉了十五發炮彈。在兩公裡外的幾座廢棄民房，瞬間被炸成了齏粉。火光衝天，爆炸的衝擊波掀起了漫天的灰塵，遮蔽了太陽。
李鴻章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片被炮火洗劫的廢墟。他那雙枯瘦的手死死抓著女牆，指甲深深地扣進了磚縫裡。
他聽到了那些德國士兵的歡呼聲，聽到了那種機器運轉時的哢噠聲。那是工業文明的咆哮，是屬於二十世紀的力量。
“中堂大人，”瓦德西走上前，站在他身邊，指著那些還在冒煙的炮管，“這就是德國標準。這種炮的每一個螺絲釘，每一個彈殼的底緣，其誤差都不超過萬分之一毫米。如果您簽了那份協議，未來貴國的陸軍也將擁有這種力量。我們會派教官，我們會給貸款。隻要……你們把鐵路和海關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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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章沒有說話。他看到了城牆下那些正在瑟瑟發抖的清軍士兵，看到了那些在廢墟中茫然若失的百姓。
他明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新世紀，大清已經沒有了說“不”的資格。如果不接受德國的經濟套索，那麼迎接這個帝國的將是物理上的徹底粉碎。
……
同一時刻，柏林，城市宮。
窗外是初春的和煦陽光，威廉二世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個精巧的銀質小秤。秤盤的一端放著一枚印著他頭像的金馬克，另一端則放著一份關於中國海關厘金的測算報告。
“陛下，天平平衡了。”站在一旁的帝國宰相霍恩洛厄親王微笑著說道。
“不，親王。我要讓它徹底傾斜到德意誌這一邊。”
威廉放下小秤，拿起桌上一封來自西門子公司的加急報告。
“拉特瑙（AEG總裁）告訴我，如果能拿下膠濟鐵路的北京延伸段，德國的電氣設備、信號係統和電報線，將在整個中國北方建立絕對的壟斷地位。我們將不再需要擔心英國人的東方電報公司監聽我們的信息，因為我們會擁有自己的一套物理網絡。”
威廉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遠東地圖前。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鉛筆，在青島到北京的這一段，重重地劃了一條直線。
“比洛（國務秘書）做得很好。他把這次掠奪包裝成了文明的補償。那兩名被殺的神父，還有克林德的血，已經溢價完成了它們的使命。”
“占領土地是昂貴且低效的。英國人在南非為了幾塊金礦已經死掉了一萬名士兵，那是一筆賠本買賣。但我，要在遠東嘗試一種新的殖民模式——技術與金融的混合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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