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辛醜的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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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3月初，清國，北京，東交民巷。
三月的北京，風沙依然肆虐。從蒙古高原席卷而來的黃風打在飽經戰亂的城牆上，發出嗚嗚的哀鳴，仿佛是在為這座古老都城的陷落而哭泣。街道上到處是殘磚斷瓦，瓦礫堆中偶爾露出的焦黑房梁提醒著人們，幾個月前這裡曾是一片火海。
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中央，東交民巷使館區卻像是一座武裝到牙齒的異域堡壘。街道被清理得異常乾淨，每個路口都架設著馬克沁機槍，身穿各國製服的巡邏兵往來穿梭，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刺耳。
德國公使館內，壁爐裡的爐火燒得正旺。
德意誌帝國遠征軍總司令、聯軍統帥阿爾弗雷德·馮·瓦德西元帥，此刻正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這位普魯士元帥雖然已年近七旬，但腰杆依然挺得筆直，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一份從柏林發來的絕密電報。
電報的落款是一個簡潔的符號：W.II。
那是威廉二世的禦筆。
“元帥閣下，李鴻章和奕劻已經在總理衙門的側廳等候一個小時了。”一名參謀軍官輕聲提醒道。
瓦德西沒有抬頭，他那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嘴角露出一絲充滿譏諷的弧度。
“讓他們等。李鴻章那個老狐狸正在試圖通過拉攏俄國人和英國人來製造分歧，好減輕賠款的壓力。他以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在我這裡，沒有以夷製夷的餘地，隻有德意誌的最後通牒。”
他重新掃視了一遍電報上的指令。威廉二世在電報裡寫得很清楚：不要糾結於那些荒涼的邊境領土。俄國人想要滿洲，讓他們去和日本人、英國人撕咬；法國人想要雲南的礦山，那是他們的貪婪。德國要的是這個國家的生命線。
“按照陛下的指示，”瓦德西轉過頭，對身邊的隨行外交官比洛說道，“我們要修改之前的談判提綱。第一，我們不要求清國轉讓領土主權——除了我們已經掌握的膠州灣。第二，我們要提高賠款的總額，但支付方式必須由德意誌銀行來設計。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條，我們要清國海關的絕對監管權，以及……膠濟鐵路向北京的絕對延伸權。”
比洛謹慎地推了推單片眼鏡：“元帥，海關監管權……英國人恐怕會跳起來。那是赫德的領地，是英國在華利益的基石。”
“赫德已經老了，大英帝國在南非的泥潭裡也快淹死了。”瓦德西站起身，披上那件綴滿了勳章的元帥鬥篷，“陛下在電報裡說了，既然我們在北京出的力最多，那我們就要拿走最肥的一塊肉。走吧，去見見那位大清的裱糊匠。”
……
總理衙門，談判廳。
這裡的空氣渾濁而壓抑，彌漫著敗落的暮氣。78歲的李鴻章佝僂著身子坐在主位上，去年的大病和此時的國難讓他看起來幾乎縮成了一團。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作為一個老牌政治家在絕境中的無奈。
當瓦德西那雙鋥亮的皮靴跨進門檻時，整個大廳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
“李中堂，我想我們已經給了貴國足夠的時間來反思。”瓦德西沒有坐下，而是直接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了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重響。
李鴻章抬起頭，顫抖著手端起茶杯，苦笑著說道：“元帥閣下，老朽已經在反思。但貴國提出來的四億五千萬兩白銀的賠款……這是要讓大清的百姓世世代代都背著枷鎖啊。”
“枷鎖？”瓦德西冷笑一聲，“如果不是陛下的仁慈，現在德國軍隊的鐵蹄已經踏平了西安（此時清廷退避之地）。李中堂，別跟我談百姓。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您討論道德，而是為了落實補償。”
瓦德西給比洛遞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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