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自以為是的列強，從神壇上拉下來踩在泥裡的聲音！”
他撫摸著滾燙的槍管，儘管隔著手套，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暴戾的熱量。
“這就是真理。”
當晚，慶功宴。
但氣氛並不輕鬆。
陳算盤拿著賬本，手都在抖，那是心疼的。
“少爺…剛才那一分鐘，打了五百發。”陳算盤咽了口唾沫，“咱內廠自己複裝的子彈，成本算是壓低了，可一顆也得要差不多三十文錢。這一哆嗦，十五兩銀子就沒了！十五兩啊！夠一個五口之家吃一年的！”
“如果要裝備全軍，哪怕隻是裝備一個營…這一打起來，那就是潑金子啊！咱們現在的家底，經不起這麼造啊！”
陳算盤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的頭上。
先進武器固然好，但後勤壓力是指數級增長的。
馬克沁機槍在曆史上被稱為“吞金獸”，不是沒有道理的。
對於此時積貧積弱、工業基礎薄弱的大清來說，大規模列裝這種武器，簡直就是財政自殺。
李再興坐在主位上，把玩著那枚作為紀念的第一發彈殼。
“算盤，你賬算得精，但眼光還得放長遠。”
李再興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你知道如果不打這五百發子彈，我們需要死多少人才能擋住敵人的衝鋒嗎？”
“一個綠營兵的撫恤金是二十兩，雖然朝廷經常賴賬，但那是人命。訓練一個合格的士兵需要半年，需要糧食，需要軍餉。”
“如果這挺機槍能守住陣地，能少死一百個兄弟，那就是賺了！”
李再興的聲音斬釘截鐵。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賣給智利的軍火還要漲價！告訴那些南美人，想要能連發的快槍，就得拿真金白銀來換！還有，把咱們外廠生產的那些破爛，統統賣給南洋的那些土蘇丹！”
他轉過身，看著王鐵錘和老張頭。
“錢我管，技術你們管。”
“老張，這槍還太重了。那個水桶能不能改小點？或者改成鋁合金的？哦對了，咱們還沒鋁。那就用薄鐵皮！”
“伯恩斯坦，子彈的發射藥還得改進。黑火藥殘渣太多，打不了幾百發就得卡殼。無煙火藥的量產必須提速！哪怕把我的內褲當了，也要把設備搞齊！”
“實驗室做出的無煙火藥成本太高，所以用黑火藥測試機械結構性價比最高。”陳算盤嘀咕了一句。
“是！”
眾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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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興走出工棚，外麵的雪下得更大了。
他看著遠處漆黑的山巒，心中卻在盤算著更深遠的事情。
馬克沁有了，但這隻是第一步。
這東西太重，隻能守，不能攻。
如果要進攻，還需要更輕便的火力。
“麥德森…輕機槍…”李再興喃喃自語。
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思緒。
“誰？”
黑暗中，一個瘦小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那個原本就在機器局工作多年的老工匠，大家都叫他“啞巴叔”。
他在內廠乾最臟的活，從來不說話。
但此刻，啞巴叔的手裡，拿著一張剛剛從地上撿起來的廢棄圖紙。
那是李再興畫廢了的馬克沁退殼鉤草圖。
老頭看著李再興，渾濁的眼裡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他張了張嘴，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那竟然是純正的日語。
“斯巴拉西……（精彩）”
李再興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他的手閃電般摸向腰間的左輪。
但老頭並沒有攻擊的意思，而是詭異地笑了笑，然後猛地咬碎了嘴裡的一顆牙齒。
那是毒囊！
“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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