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阮玉呼吸一窒,眼睫上掛著淚,喃喃道:“程公子……答應了?”
程溫沒說話,隻道:“那是我接近他們、完成複仇的唯一機會。阮姑娘,他們說的一點也不錯,我就是個下賤、卑劣、滿手血腥的惡心的人,連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我雖沒與薛晚晴定親,但說到底,終究是我利用了她,所以她恨我是應該的。當初你我是同窗,我卻因為家境的貧寒和內心的陰暗而不敢靠近你,如今我完成了自己複仇,身居高位,卻失去了擁有你的資格……我的手太臟了,明知接近你是一種褻-瀆,卻仍忍不住飲鴆止渴。你看,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又肮臟的小人。”
他蒼白的唇微微張合,不惜用最殘忍的詞來形容自己,目光溫柔而絕望。
阮玉隻是哭,抖著身子,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說不出一個字來。
“別哭,阮姑娘。”程溫濕潤了眼眶,扯了扯嘴角說,“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為我哭。”
“過你的快樂日子去罷,不要再靠近我,我看不到希望。”程溫道,“我滿身泥淖,是個不幸之人。而我這輩子,都不願見你再遭遇災禍……那會,要了我的命。”
“你送了我同心結,又換走了我的心……”阮玉絞著袖子,一字一句哽塞道,“我怎麼可能做得到……忘記你。”
程溫微微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知道那是同心結?”
阮玉揉著眼睛,點點頭,哭道:“阿顏……都告訴我了。我原本是想忘了你,我告訴我自己,你很壞……可是阿顏說,不能從別人的嘴裡了解一個人,我應該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我想來,但是不敢……一聽到你受傷,我就什麼也顧不得了……”
她語無倫次,可程溫還是聽明白了。聽得很明白。
他稍稍坐直身子,哪怕腰間的傷口崩裂流血也在所不惜,抖著唇道:“阮姑娘,你可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阮玉依舊點頭,紅著眼睛道:“程公子,你說你失去了擁有我的資格……你曾經,可是喜……喜歡……”
她說不下去了,臉頰紅得滴血,可紅紅的眼睛依舊勇敢地望著程溫,等待他的裁決。
“我喜歡你,很喜歡。”程溫道,“從國子監裡,你為我拾起那支筆、也拾起我少得可憐的尊嚴的那一刻開始,你便成了我唯一的光。我望著你便能看見希望,而擁有你卻是奢望。”
“不是這樣的!”阮玉想要笑,卻忍不住哭了起來,“我很沒用,沒有你想象中那般好,但有你這一句話就夠了……”
程公子,我想看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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