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行了,壓根兒不必放在心上。
明謹堂正中懸掛著前朝周雲子的鬆鶴圖,以示主人高潔淡泊之誌趣。
青鬆蒼翠,白鶴瀟灑,兼以嘲諷名臣祿鬼之心、追名逐利之念的五言由行草書就,果真清標爽朗。但褚鸚視線掠過圖卷後,卻產生了富貴乃我願,帝鄉尚可期的想法。
安貧樂道、清朗爽舉固然是世間第一等人,但她這等名臣祿鬼卻也好過豪門豚犬百倍,不能被列入二流之輩。
香篆在爐中徐徐焚燒,散發出鬆柏與蘇合雜糅的清新香氣。
看完台下一出大戲後,褚蘊之終於緩緩開口。
“四娘子,事情都做了,致歉有用嗎?一句對不住我錯了,就能撤回你所犯的錯誤?”
“你這女郎心懷鬼蜮,犯了大錯後不思悔改,還以小計算人!自以為悲戚啼哭就能把大事化小,你把事情想得也太輕巧了。”
“你竟謊稱不知道王家三郎正在與你妹妹議親?滿京皆知,白夫人心悅五娘,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等話?”
“自甘下賤,了無友悌之心。我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郎?你阿父是怎麼教導你的?”
褚蘊之年高德劭,位居兩千石,像他這樣的重臣多住於台城之內,平日裡更是往來於公府之間。
如此一來,他與褚家的第三代相處得不多。
尤其是家裡的女郎,他基本上一年都見不著幾次麵。
相處得少,就代表著感情不深,這意味著他根本不吃褚鸝的那一套。
褚鸝的小計策,隻對在乎她的人有效。
這位褚家的大家長聲音冰冷,裹挾著在朝堂幾十載養出的威嚴如淵如嶽地壓了下來。
褚鸝雖備受父母寵愛膽大妄為,其人也不過尋常閨閣女子,哪裡承受得了這樣的氣勢?
“敗壞家聲,無恥之極!陰謀鬼蜮,威逼親親!你與王三媾和,尚自鳴得意!居然還有臉哭?”
褚定方端坐於席,隱藏在衣袖裡的手掌卻是緊緊地攥著,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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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鸝和王榮有私情,著實讓他丟儘了顏麵。可不論怎麼說,褚鸝也是他疼愛多年的女兒啊!
阿父這般嚴厲,莫不是要把鸝娘溺死?
鸝娘懷了孩子,阿父為何不能夠對鸝娘多一點寬容呢?韓壽偷香尚有佳話,阿父不會真的要去守那套陳舊家規,殺死他女兒吧?
這可怎生是好?
“阿父……”
褚定方穩下心神,嘴唇顫抖,悲聲道:“鸝娘她……”
“怎麼?老大,你要為你女兒求情?”
褚定方被父親冰冷的眼神嚇得脊骨發涼,他嗓子倏然發啞,竟說不出話來。
見到褚定方這副三棍子打不出半個屁的臉,褚蘊之的心情就變得更加惡劣了。
他半點兒沒給褚定方留臉麵,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嗬斥。
“老大,你還有臉麵為四娘子講情嗎?你侄女正看著你呐!”
“你還記得趙元英對你的救命之恩嗎?當時為了報答他,你與他約定在朝中互為表裡,還信誓旦旦地答應他要與他結兒女親家,把我家貴女下降給他視若珍寶的嫡長子!”
“那時我不願與兵家子結親,是你跪著來求我,我才答應的。如今趙家的嫡長子也十八了。你說,這事情該怎麼辦?”
“若趙家還是十五年前那個剛擦乾淨腿上泥巴的鄉野土豪,我褚家自可隨便塞給他們家一個旁支女兒。”
“可眼下趙元英身兼徐、豫州兩州刺史,他二弟元美又得了樓觀掌教大真人青眼,加封第十三代護教真人,清名日盛。就算我褚家名列一流,也不能拿庶女旁塞給人家兒子做塚婦。否則那就不是報恩,而是羞辱了?”
“你在那裡杵了半天,可想到這件事了?”
褚定方瞳孔微縮,是了,他隻記得擔憂二弟的怨懟,隻記得擔憂女兒的性命,卻忘了他對趙家的許諾。
趙元英那人脾氣暴烈,極愛他早逝嫡妻留下的嫡長子,斷然不能容忍褚家羞辱他那寶貝兒子的。
眼下,這可怎麼辦是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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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小宗大 章 3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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