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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看守所出來，曹鐵軍和冷暄徑直去了江潛的辦公室。
江潛心知來者不善，強作鎮定地忙著遞煙泡茶。閒聊幾句後，曹鐵軍話鋒一轉，提到了萬奇：“江總，最近跟萬奇聯係過嗎？”
江潛愣了下，以為他們問過萬奇，隻好實說：“倆小時前他還在這兒。”
“他找你有事？”冷暄追問。
“沒，沒事。”江潛解釋道，“就是好久沒見，過來聊聊天。當年在技校，我跟他關係最鐵，這些年一直沒有斷了來往。”
曹鐵軍有意盯著辦公室屋頂的監控探頭，話裡有話：“那今天可真是巧了，聽他說，你們一年也就見個兩三回，沒想到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江潛會意，走到電腦前操作片刻，調出剛才的監控：“曹警官您看，他在這兒坐了半小時就走了。”
曹鐵軍看了眼視頻，笑問：“我們能拷貝一份回去嗎？”
江潛愣了愣，隨即笑道：“當然可以，就是這監控沒錄音功能，隻有畫麵。”
“沒關係，江總同意就行。”
冷暄當即把這段視頻拷進了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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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過來，不單是為了拷視頻吧？”江潛試探著問，想弄清他們的來意。
“江總，那我就直說了。”曹鐵軍臉上笑意未減，“聽說三年前，萬奇向你借過一百二十萬？”
江潛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連賬目都被查了。他擠出笑容解釋：“萬奇那會兒剛跟他媳婦離婚，房子留給前妻和閨女了，這不沒地方住嘛，就跟我借了一百二十萬，在老城區買了套二手房。”
冷暄追問：“他後來還你了嗎？”
“他去年要還我三十萬，我沒要。”
“打算不要了？”曹鐵軍的目光緊緊鎖著他。
江潛臉上的肌肉跳了跳，乾笑道：“他那點工資，還得給閨女生活費，過得不容易，所以等他手頭寬裕了再還也不遲。再說我無兒無女，平時花銷也少，真到閉眼那天，錢還不知道留給誰呢。”
【5-2 共淋雪的除夕夜】
梅雨季節的寧江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高樓玻璃幕牆上凝著水珠，風裡裹著化不開的濕意，連呼吸都帶著黏膩的重量，悶得人胸口發緊。
江潛推開窗子，任憑混著潮腐氣息的濕熱空氣包裹住他單薄的身軀。漸漸地，城市的喧囂在耳畔淡去，思緒卻悄然飄回了二十二年前的校園。
2003年春節，寧江大學。
除夕夜裡，偌大的校園死寂一片。宿舍樓像被遺棄的荒樓，靜默地矗立著，唯有走廊裡的廊燈被凍得昏昏欲睡，還有江潛窗口那盞昏黃的燈光倔強地亮著。
靠窗的書桌上，擺著江潛吃剩的泡麵盒和半包榨菜。他推開窗子，望著夜空裡無聲綻放的煙火出神。雪從傍晚就開始下，起初隻是零星幾點，此刻卻成了羽毛般的雪片，伴著刺骨寒風鑽進窗縫，很快凍得他臉頰發麻。他卻像毫無察覺，雙手托著腮，一心盼著下一朵煙花從墨色夜空裡升起，像花朵般綻放又凋零。
這時，宿舍門突然被敲響。江潛回過神，揚聲問：“誰？”
“是我。”門外傳來一個女聲，帶著幾分怯意。
江潛聽不出是誰，又問：“你是哪位？”
“我是……”門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遲疑，終於輕輕說，“慕容雪。”
江潛這才想起，幾個月前從江裡救起的女孩，名字正是慕容雪。他應了一聲，起身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女孩裹著條大紅圍巾，圍巾和肩頭都落了厚厚的雪，一張圓臉凍得紅撲撲的……在江潛的記憶裡，她似乎比半年前落水時胖了些，此刻手裡拎著個保溫壺，正有些局促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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