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愛情 5-1 暗流湧動】
康愛聖手堂的包間裡，江潛靜靜躺在按摩床上。中年聾啞女的雙手像技巧嫻熟的鋼琴師在琴鍵上舞動，靈巧中帶著力道，在他雙腿上揉捏拍打，伴著劈啪輕響。江潛渾身泛起慵懶的愜意，眼皮漸漸發沉。
不知何時，房間音箱裡飄出《往日時光》的旋律：
歌聲裹著舊時光的溫度，像冬日壁爐裡跳蕩的火苗，混著些許粗糙的暖意，又像褪色老照片，在沙啞吟唱中泛著微光，輕輕觸到江潛心底最軟的地方。兩滴淚悄無聲息地滑出了眼眶。
他打了串啞語向聾啞技師道謝，對方鞠躬，回了個“需要經常按摩，不能讓腿部肌肉萎縮”的手勢。
躺在柔軟的按摩床上，江潛沉沉睡去。醒來時包間已空無一人，昏暗燈光下，隻剩床邊孤零零的輪椅，伴著窗外若有似無的喧鬨。
回到辦公室，江潛獨自出神。自從曹鐵軍和沈鬆年突然造訪，他心裡就像壓了塊石頭，隱隱覺得警察上門絕不會是好事。
正思忖著，老同學萬奇推門進來。他滿麵春風，剛坐下就眉飛色舞地吹噓不久前跟蹤牛大胡子，撞見對方深夜埋屍的經曆，末了又叮囑：“江哥，這事兒警察捂得緊，你可千萬別跟外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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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江潛笑了笑，“咱倆二十多年交情，我江潛是什麼人，就算我爹媽不清楚，你萬大記者還能不知道嗎？”
“哈哈，那是。”萬奇忽然壓低聲音，“對了，林子邊濕地還挖出另一具屍體。我就遠遠瞥了一眼——我的媽，那屍體蜷得像個胎兒，雙手抱頭，渾身裹著層肥皂似的東西，簡直嚇死人了！”
“裹著肥皂？”江潛眉頭微蹙。
“嗨，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萬奇神秘兮兮地笑，“我回去查過，這叫屍蠟保存型屍體，說明死了有些年頭了，不是剛埋的。”
江潛心頭猛地一緊，連忙追問：“那……這屍體被埋多久了？”
“怎麼也得一年半載吧！網上說，死個幾年幾十年都有可能。”
江潛心怦怦直跳，又怯怯地追問：“依你看，到底死了多少年？”
“這可說不準，說不定是具古屍。”萬奇咂咂嘴，透著遺憾，“當時想湊近些看，被警察趕出來了，沒瞧真切。”他又抱怨道，“這幫警察真是過河拆橋，要不是我，他們哪能一下找到兩具屍體？”
“要是古屍，該穿古裝吧？”江潛聲音發顫。
“剛才忘了說，那屍體是一絲不掛的。”
江潛身子猛地一顫，輪椅沒鎖緊，跟著晃了一下。半杯水潑在腿上和輪椅上，萬奇嘖了一聲。他雖瘦小卻有力氣，一把將江潛抱到沙發上，拿起抹布擦拭水漬，過後狐疑地打量著他：“江哥，你這麼緊張乾啥？”
江潛趕緊圓ɖʀ謊：“你說屍體裹著肥皂似的東西，聽著就嚇人。”
萬奇嘿嘿笑了兩聲，坐到他身邊，湊到耳邊意味深長地說：“我怎麼瞅著，那具屍體跟你有點關係呢？”
江潛臉色驟變：“老弟，這話可不能亂猜，會出大事的。”
“怎麼，心虛了？”萬奇半開玩笑地挑了挑眉毛。
“我心虛什麼？”江潛抓過他手裡的抹布，不住地擦著褲子上的水漬，“就我這腿，三歲孩子都能欺負我，還能殺人？你萬老弟相信嗎？”
“那可不一定，萬一你有同夥呢？”萬奇一臉壞笑。
“要是真有同夥，那肯定就是你啊！”江潛也半真半假地回道，“當年班上四十多號人，就咱倆最鐵。”
萬奇身子微微一顫，臉上的笑收斂了些：“江哥，這話你也千萬別亂說。”
此前調查中，曹鐵軍和冷暄都認為霍然的埋屍案裡，慕容雪有重大嫌疑。因不清楚作案動機，當天上午兩人來到看守所，再次提審牛大胡子。
一見曹鐵軍，牛大胡子咧開嘴，露出一嘴又黃又黑的牙，嘿嘿笑起來：“曹警官，一看見您我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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