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王老師正係著圍裙在廚房準備午飯。
冷暄連忙說明來意，把手機裡的照片遞到王老師麵前，故意拉長了聲音說：“師母，剛才我還請師父試著把這音符哼唱出來呢，結果師父說，上麵沒畫五條線，唱不了。”
王老師接過手機，笑著看向曹鐵軍：“你別聽他的，他啊，連走都還沒走穩，就想學著跑了。”
“師父這是想跑什麼呀？”冷暄偷偷瞄了眼嘿嘿憨笑的曹鐵軍，故意問。
“前幾天他回家，突然心血來潮，非纏著我教他彈《往日時光》，”王老師放下手機，笑著打趣，“我跟他說，你先把《兩隻老虎》彈明白再說，他還不服氣呢！要不，老曹，你現在彈段《兩隻老虎》，讓你徒弟也欣賞欣賞你的琴技？”
曹鐵軍連忙轉身去廚房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冷暄，一杯恭恭敬敬地遞到王老師手裡，陪著笑說：“先談正事，先談正事，彈琴的事回頭再說。”
王老師接過茶杯，戴上老花鏡，拿著手機仔細琢磨了半天，才指著照片裡的音符說：“這譜子隻有一行音符，沒有低音譜號和伴奏部分，顯然是旋律線。”
“你看你看，這才叫專業！”曹鐵軍立刻豎起大拇指，轉頭對冷暄說，“我就說吧，專業的事就得找專業的人來乾！”
“你啊，就別跟我來這套了！”王老師從抽屜裡找出一張白紙和一支鉛筆，先把照片裡的音符一個個畫在紙上，接著在音符間畫出五條平行的橫線，又在最左邊加上了高音譜號，畫好後，她對著譜子輕輕哼唱起來，隻哼了沒幾個音符，就皺著眉頭停了下來，“不對，這旋律怎麼聽著怪怪的，不像是完整的樂句。”
“喲，看來你也有拿不準的時候嘛！”曹鐵軍趁機打趣道，“我跟你說，這音符是從天使嘴裡‘唱’出來的，肯定跟天使有關，說不定是教堂裡的聖歌之類的……”他話剛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之前的係列墜樓案，又趕緊改口，“不對不對，說不定是《天使的翅膀》？你再照著這個調子試試。”
王老師走到客廳角落的鋼琴旁，掀開琴蓋，照著紙上的音符彈了起來。鋼琴聲斷斷續續，完全沒有半點《天使的翅膀》的旋律，反倒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她皺著眉，又拿出一張白紙，把五線譜的位置往上移了移，調整了音高，再彈的時候，聲音依舊奇怪，連半點歌曲的模樣都沒有。
王老師隻好停下手，轉過身無奈地說：“其實很多人在畫像旁加音符，就是想表現畫裡的人在唱歌，圖個意境罷了，至於唱的是什麼，根本不重要。說不定畫畫的人，連五線譜都沒搞懂，就是隨便畫了些符號。”
“那可不一定。”曹鐵軍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指著紙上的五線譜，“你看這些音符，連符乾的方向、符尾的數量都標得清清楚楚——要是隨便畫的，能這麼細致嗎？”
王老師愣了愣，仔細看了看紙上的音符，覺得曹鐵軍的話有道理，便站起身，指了指鋼琴凳，打趣道：“既然你這麼懂，來，你坐下試試，看看能不能彈出首歌來。”
“哎，我說你這老太婆，”曹鐵軍被噎了一下，卻不忘拿妻子開涮，“說不定這是現在大學生愛唱的歌？你教了一輩子小學生，可能沒聽過這些歌！”
這話一出，冷暄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王老師都捂著嘴，眼角泛起了笑意。
【5-7 沒有陽光的愛情】
江潛渾渾噩噩，陷在一堆光怪陸離的夢裡。醒來時頭疼得像要炸開，他定了好一會兒神，才看清自己躺在按摩間裡——一線殘陽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鑽進來，恰好落在他的輪椅上。隻是這次，輪椅不再孤單，上麵靜靜坐著個女人。
她是經常替他按摩的聾啞技師——蘇泛萍。
蘇泛萍的目光從窗簾外收回來，轉過身子，緩緩將輪椅轉到江潛身邊，靜靜望著他汗濕的模樣。陽光斜斜切在她臉上，那片被烈火啃噬過的皺縮皮膚格外刺目，像尊帶著裂痕的粗陋雕像，久久凝望著江潛。
“你……你聽到我夢話了？”江潛輕聲問。
蘇泛萍沒出聲，眼神卻明明白白告訴他：她聽見了他夢裡的尖叫。
“唉，咱們活得真像老鼠，你跟我一樣。”江潛像在自語，又像在跟她說，“萬奇跟我說，前陣子在江邊林子附近挖出具屍體，說是霍然。真沒想到，他竟被人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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