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威逼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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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點點頭，問道：“襲人呢？”
一旁的平兒輕聲道：“已經跟著鴛鴦姐姐去取身契了。”
賈母沉默片刻，吩咐道：“琥珀，你去把我那對赤金鐲子拿來，一會兒給襲人帶上。”
“是。”
老太太這是……
王熙鳳有些沒琢磨透，不就一個丫頭不至於吧，轉念一想，卻又回過味兒來。
老太太這是在挽回寶玉的聲譽，否則傳出去，一個浪蕩紈絝，苛虐下人的名聲怕是跑不了。
俄而，王熙鳳笑道：“老祖宗，我一會兒吩咐下去，下人婆子們都不準亂嚼舌根，就說老祖宗與那馮家哥兒投緣，賞了他一個丫鬟罷。”
賈母聞言，臉上卻是一喜，指著王熙鳳道：“還是你這個猴兒最貼心。”
……
暖閣內的風波暫歇，馮紫英立在廊下，襲人抱著小包袱跟在他身後半步處，垂首不語。
晚風穿廊而過，帶著些許寒意。
不一會兒，一個嫋娜身影從連廊處走過來，個頭高挑，削背蜂腰，正是鴛鴦。
她緊抿著唇瓣，直到走近了，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馮大爺，這是襲人的身契。”
馮紫英接過來，隨手放在懷裡，朝著鴛鴦點了點頭。
須臾，一個麵容白皙俊俏的年輕公子，急匆匆尋來。
正是先前儀門處見過的賈蓉，他臉上堆著笑：“馮大爺，王大人、大老爺、二老爺請您往榮禧堂一敘，說是……有要事相商。”
馮紫英頷首，回頭對鴛鴦道：“鴛鴦姐姐，勞煩你一件事。”
“啊？”鴛鴦正為襲人分心，忽而回過神來，不覺訝異出聲。
俏麗容顏染上絲絲紅暈，被廊下的燈火映得紅彤彤。
“馮大爺有什麼事，請吩咐。”
“襲人先托付給你一會兒，待我去見過了幾位老爺，再來接她。”
鴛鴦點了點頭，“好的，”繼而拉過襲人胳膊，柔聲道：“先跟我去吧。”
“去吧。”
襲人抬眼，怯生生低聲道了一句：“是，馮大爺。”
隨後跟著鴛鴦去了。
馮紫英則整容斂色，隨賈蓉而去。
榮禧堂內。
賈赦居中而坐，麵色不善。
左側賈政眉頭微鎖，右側王子騰神色平淡，手中茶蓋輕撥茶沫，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賈珍、賈璉分坐兩旁。
見馮紫英進來行禮，賈赦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馮公子來了…沒想到我賈府的帖子，竟請不動馮大將軍了麼？”
這話開門見山，已是責難。
馮紫英神色不變，依舊朝著眾人拱了拱手，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方道：
“方才已言明，家父本欲親至，然日前蒙王大人令，停職待查期間需閉門靜候，無令不得擅離。軍令更不可違，故命晚輩代行。”
王子騰眼簾微抬，看了馮紫英一眼，未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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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嗤笑：“馮將軍也忒拘泥了，今日老太太壽辰，王大人亦在此，何等喜慶？便是真來了，誰又會追究？”
馮紫英目光轉向賈珍，語氣平靜：“此言差矣，武將立身，首重信義，先寧榮二公當年，莫不是一諾千金，信義著於天下。晚輩愚鈍，亦知效仿先賢，恪守本心。”
賈政眉頭緊鎖，卻是欲言又止。
賈赦賈珍兩個老東西，句句不離馮唐，言語奚落嘲諷，不就是想給他個下馬威，先唬住了，一會兒才好拿捏。
那好，他直接請賈家祖宗牌位，看對方這戲還怎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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