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油鹽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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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員完畢，大軍開拔。
馮唐騎馬在前，馮紫英率五十名錦衣緹騎隨行。那匹照夜玉獅子今日格外精神，雪白的毛色在秋陽下熠熠生輝，引得沿途百姓紛紛側目。
京營十二團營的駐地上，一眾指揮使、都督站在轅門外，目送這支老弱病殘的隊伍遠去。
“馮唐這是去送死啊。”一個滿臉橫肉的指揮使嗤笑，“兩千老弱，剿平安州的悍匪？笑話！”
“王大人有令，誰又敢不從？我看老馮這次要栽了，咱們還是想想法子，對王節帥開誠布公吧。”
旁邊有人接口：“平安州那地方，盤根錯節，匪患猖獗多年。曆任節度使、剿匪將軍，哪個不是灰頭土臉回來？馮唐骨頭再硬，能硬過刀劍？”
“我倒覺得未必。”一個年長些的參將沉吟道，“馮唐雖被停了職，到底是一品將軍，帶兵多年。他兒子馮紫英如今聖眷正濃，又是錦衣衛僉事……說不定，真能成事。”
“成事？”先前那人冷哼，“王子騰這招驅虎吞狼，就是要馮唐吃敗仗。敗了，正好降等調職，徹底斷了他在京營的根基。成了？嘿，若真成了，那馮紫英的聖眷怕是要上天，你們願意看到？”
眾人沉默。
另一個指揮使壓低聲音：“我聽說，平安節度使馬尚德是賈家老親，臥虎嶺的匪首每年都要孝敬他幾萬兩銀子。凡有剿匪的，馬尚德就通個氣，雙方做場戲敷衍了事。馮唐父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破這個局？”
這話一出，眾人皆露出了然神色。
原來如此。
那滿臉橫肉的指揮使笑道：“這麼說，馮唐這趟是注定無功而返了，這老小子總是七個不服八個不憤，也好，省得他尾巴翹上天。”
大軍漸漸遠去，消失在官道儘頭。
馮紫英離京的第二天，理國公府和仇都尉府就炸開了鍋。
柳芳和仇亮一夜未歸，起初兩家隻當是又去哪個青樓賭坊廝混，派人去五城兵馬司打聽。
指揮同知裘良是四王八公的老親，平日對這些紈絝子弟多有照拂。
誰知裘良一頭霧水：“柳公子、仇公子？昨兒沒見著啊。是不是去城外莊子玩了？”
兩家這才慌了。
又托人四處打聽，終於從東城馬市的幾個攤販口中得知：前日下午，柳芳和仇亮在馬市與人衝突，被錦衣衛的少年將軍拿下，押往錦衣衛衙門去了。
“錦衣衛少年將軍？”仇昌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等打聽到那少年將軍就是近日風頭正盛的馮紫英時，仇昌和理國公襲爵人一等神勇將軍柳延，臉色驟變，都覺得大事不妙了。
兩人不敢怠慢，當即趕往北鎮撫司。
衙門裡，指揮使趙全、同知孫林都不在，隻有百戶於有量當值。
於有量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麵龐黝黑，一雙眼睛精光內斂。
他聽罷二人來意，不慌不忙道：“二位大人，柳公子和仇公子確實押在此處。但此案是馮僉事親自督辦，未有馮大人手令或指揮使令牌，下官不敢放人。”
柳延怒道：“馮紫英何在？讓他出來見我！”
見柳延怒氣衝衝，於有量也不怵，前者雖是襲爵人，可眼下隻在五軍都督府掛著虛職，還指使不到錦衣府衙門來。
於有量拱手：“馮大人昨日已隨馮老將軍前往平安州剿匪，少說個把月才能回來。”
“什麼？！”仇昌勃然變色，“他走了？那我家亮兒怎麼辦？就這麼關著？”
“此案已立卷宗，人犯需候審。”於有量語氣不卑不亢，“二位大人若想提人，要麼請聖旨，要麼等馮大人回來。除此之外，恕下官不能從命。”
柳延氣得臉色發白：“你……你一個百戶，也敢攔我們？”
於有量抬眼看他，眼神平靜：“下官職責所在，不敢徇私。沒有命令，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從詔獄裡帶走一根毛，若二位大人覺得不滿意，大可試一試。”
兩人碰了個硬釘子，神色更加難看，相視一眼，隻得退而求其次：“那讓我們見見人總可以吧？”
這個麵子還是得賣的，於有量這次倒沒攔著：“可以，二位大人請隨我來。”
詔獄深處，柳芳和仇亮被分開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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